「那壞人被你抓住了嗎?」蘇梨抿了抿唇瓣,舔了舔有些生疼腫脹的唇,湊上去,注視著霍謝山。
從霍謝山的角度能很清晰的看見一切的小細節,蘇梨抿著唇瓣,而後又似乎無意似的舔著唇瓣的模樣,被啃食的紅腫的唇瓣,像熟透了的甜梨,看起來可口美味。
那是他啃咬出來的,他現在還清楚的記得觸感,柔軟的。
霍謝山陡然繃直身子。
「說話。」蘇梨看著霍謝山的這個模樣,伸手勾了勾霍謝山的脖子上勒著的項圈,偏要霍謝山低頭。
「跑了。」霍謝山開口。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這個回答,目光落在了霍謝山的臉上沒說什麼,讓霍謝山扶她起身,來到了蔣琳的身旁,將蔣琳喚醒,同時瞧了瞧蔣琳身上有沒有受傷,好在,沒有,只有之前磕傷,還有被掐著脖子的勒痕。
「梨梨,我們?」蔣琳醒過來的瞬間,看向四周,聲音緊繃的開口,她還記得在暈過去之前那些人凶言惡語的說要怎麼怎麼傷害蘇梨,她只恨自己之前沒有學什麼防身術,不能一個打十個。
「安全了。」蘇梨開口。
霍謝山站在這裡,甚至還有閒心幹壞事,就說明當前的環境至少是安全的。
聽著蘇梨說安全了,蔣琳頓時鬆了口氣,她這才察覺到自己身上痛,後背因為車門爆炸的時候護著蘇梨,被餘波波及扎傷了,現在有些火辣辣的疼,脖子上的掐痕已經變成了青紫色,腦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磕著了,膝蓋也腫了。
蔣琳目光一轉,看見了霍謝山後,立馬警惕的將蘇梨給護在了自己的身後,儼然是將霍謝山當成了洪水猛獸。
這時,外面有動靜,有人來了。
門推開,進來了個熟人。
陸野初穿著一身黑色的衛衣,兜帽扣在了腦袋上,帽子十分寬大,邊沿往下耷拉,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微微抬起了帽沿,看向面前的場景,雙手纏著繃帶,掌心分別握著一把短款軍刀。
他一眼就看見了蘇梨。
他是來殺蘇梨的。
陸野初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霍謝山,眉頭緊皺,剛剛進來,他看見了外面那些人的狀況,對他們動手的人,身手很好,快准狠,心性也極為冷硬,下刀沒一點猶豫出錯,比他這個當殺手的還狠。
且殺手一般來說潛伏,暗殺能力比較強,但是對方的招數,路數明顯是更偏向於特種兵的那些正面格鬥,格殺招數,他不一定能正面對付過。
「哥……」蔣琳在看見了陸野初臉的瞬間,下意識的喊出了哥哥這個詞,只是話還沒完全喊出來,就咽了下去,她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陸野初看起來不像是來救她們的。
反倒是……
蔣琳臉上血色盡失,手腳冰涼,看著眼神冰冷淡漠看向她的陸野初。
陸野初自然也察覺到了有人在看著自己,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個注視著他的視線來人,在看見了蔣琳的時候,目光微微頓了頓,他不明白。
為什麼這個人要用這樣的眼神看他,他下意識的覺得有些難受。
「又是你。」霍謝山看向陸野初,他眸色冰冷,他記得陸野初這張臉,那時候他年紀小,只能看著蘇梨在自己的面前受傷,即便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也做不了什麼,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霍謝山直接朝著陸野初襲去,陸野初收斂了雜亂的思緒,同霍謝山纏鬥在一起。
「我只殺她。」陸野初終於開口了,聲音冰冷。
言下之意就是別多管閒事。
他說的話蔣琳自然也聽見了,蔣琳眼中更加迷茫,哥哥不是來救她們的,哥哥是來殺梨梨的,為什麼會這樣。
可是沒人給蔣琳回答。
霍謝山身手和體力都明顯比陸野初更好,失去了潛藏暗殺,正面對抗,他打不過霍謝山,如今整個人已經顯現出了頹勢,被反摁著在地上,手腳。
「你找死。」霍謝山眼中滿是殺意,將奪過來的軍刀對準了陸野初。
「等……等一下,會不會有什麼誤會。」蔣琳開口,看著面前的陸野初,想著小時候那麼護著她的哥哥,她上前。
也許哥哥只是來晚了一點,也許哥哥是想要救她的,只是錯誤的將霍謝山當成了綁架她們的壞人。
只要好好解開誤會就好了。
一個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哥哥,一個是她最好的朋友。
「謝山,你先別動手,讓蔣琳說完她的話。」蘇梨看著霍謝山一副並不搭理蔣琳的模樣,手裡的刀躍躍欲試,正準備給陸野初扎幾個窟窿教訓先,她只能開口。
聽著蘇梨的話,霍謝山不解但乖乖聽話,把陸野初的腿骨揣折,讓蔣琳繼續說。
「哥哥,我是琳琳,綁架我的人說你得罪了他們,所以他們要報復你,抓了我,哥哥你是不是把霍謝山當成了綁架我們的壞蛋了。」蔣琳開口。
「琳琳……」陸野初聽著蔣琳的話,眸色微微恍惚,仿佛是想起什麼,聲音也有些沙啞。
「對,他們都不是壞人,梨梨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蔣琳看著陸野初臉上變得柔和的表情,和曾經的哥哥重疊在了一起,她鬆了口氣,臉上有些開心。
果然是誤會了,哥哥還是記得她的,哥哥是來救她的。
她正要說這些她很想他,他要把她的好朋友介紹給他認識,雖然哥哥一直都沒有來接她,但是她不怪他。
可蔣琳才剛沒設防貼近陸野初身前。
砰……
一聲槍響。
蔣琳捂著自己的腹部,那裡鑽心的疼,大片的鮮血涌了出來,她臉色蒼白,臉上空茫了一瞬,看向陸野初,無措的喊了一聲。
「哥……哥哥?」
撲通,蔣琳倒了下去。
現場頓時亂了,主要是蔣琳被槍傷的嚴重,必須立馬處置,霍謝山立馬將蔣琳的衣擺撩起來,查看傷口,包紮按壓止血,也是趁著這個間隙,陸野初創造了逃跑撤退的機會。
外面響起了車鳴笛的聲音,明顯是蘇家還有警方的人通過定位找來了這裡。
陸野初迅速判斷現在的狀況,他必須走,現在沒辦法再動手了,剛剛他手裡只有一把拇指槍,射程極短,威力輕準頭很差,且只有一枚子彈,霍謝山和蘇梨都對他設防,射程過遠,無法瞄準。
只有蔣琳不設防離的最近。
因此他只能對蔣琳動手,從而製造混亂,逃跑。
可步子才剛邁出去,陸野初目光就定在了某處,眼中滿是愕然。
因為霍謝山給蔣琳處理傷口的關係衣擺往上弄起來了,再加上她後背的衣服本就破損了,現在腰身裸露了出來,能很明顯的能看見,蔣琳的腰上是有一道疤痕的,那是很多年的舊傷疤了,十分醜陋。
就像是蜈蚣似的,一整條盤在了腰上。
在看見了這個疤痕的瞬間,陸野初腦袋轟隆一聲炸開了。
琳琳。
妹妹。
他的妹妹的腰上有一條醜陋的疤痕,那時候他帶著妹妹相依為命,因為年紀太小,所以他只能去餐館給老闆洗盤子,每天洗十幾個小時,工錢卻只有別人的一半,餐館不允許帶小孩進去。
他只能把妹妹放在他們臨時的「家」。
妹妹太小了,即便他再小心,還是出了事,熱水壺倒下來,燙傷了妹妹的腰,皮肉被滾燙的開水給燙的紅腫破潰,在腰上留下了一道很醜陋的疤痕。
他後悔,心疼,難受,妹妹卻在這時候忍著哭,奶聲奶氣的安慰他。
「哥哥,琳琳不疼,哥哥,不哭。」
「琳琳不…不去醫院,錢錢,哥哥,辛苦。」
懂事的不像話。
這條疤痕怎麼會出現在……蔣家千金的身上。
他的妹妹明明是……音音啊。
看著被抱走帶去急救的蔣琳,陸野初慌了神,他甚至都忘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現在應該逃跑的,他現在只想去問蔣琳,再仔細問一問,為什麼她身上也有這個疤痕,為什麼她也喊他哥哥。
可是沒等他追上去,整個人就被一陣大力摁在了地上。
趕來的劉叔鉗制住了陸野初。
「放開我,我要去看看她的情況!我知道怎麼處理傷勢!」陸野初開口。
啪……
回答陸野初的事一耳光,蘇梨扇的,她看向陸野初,眼神冰冷。
「你開槍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問問仔細?」
「琳琳跟我講了很多關於她和哥哥的過去,柳巷街,陸愛民,吳月蘭,四月二十號,麥芽糖,她是因為你這個親手拋棄她的哥哥被捲入綁架中的,她還和我說她一定會來救她。」蘇梨開口。
「我……」陸野初聽著蘇梨的話,更是愕然。
柳巷街是他們曾經的家,陸愛民和吳月蘭是他們父母的名字,他當時想著妹妹年紀那么小,父母去世了,她怕她忘記他們爸媽的樣子和名字,因此總會在她耳邊念叨。
四月二十號是忌父母的忌日。
麥芽糖是每次他發工資後,唯一能買得起的零食,麥芽糖他們兩兄妹就你挨著我,我挨著你,相互依偎把一根攪拌的麥芽糖舔的乾乾淨淨。
這些都是只有他的妹妹才知道的東西。
妹妹……
陸野初想到自己剛剛開的槍,還有手裡沾的黏膩血漬。
他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了,只剩下了害怕。
他親手……傷害了他的親妹妹。
蘇梨看著陸野初這幅失魂落魄的模樣,沒有同情和安慰,只覺得他愚蠢,她讓劉叔抓著陸野初,把人先關起來,等看看蔣琳情況,再做處理。
……
醫院裡,蘇梨從醫生那裡得到了蔣琳的情況救治結果。
還好是拇指槍,射程短,威力也小,準頭也差,看著嚇人,但是沒有傷及內臟,失血有點嚴重,但是處置及時,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傷口縫了不少針,現在人還沒醒。
得到了這個結果,蘇梨總算是鬆了口氣,她也才後知後覺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口不舒服,一陣陣的疼。
「蘇小姐,老實說,您的狀況不容樂觀,最近這一年您的心臟衰敗的速度有些厲害,您……」醫生看向蘇梨,欲言又止,似乎是怕刺激到蘇梨。
「一年?我的情況有沒有變好?」蘇梨聽著醫生的這句話開口,想著系統說的那些話。
「是,您的情況最多再撐一年,心臟的衰敗一旦開始只會越來越糟糕,是不會變好的,您的報告顯示……」醫生點點頭,蘇梨卻沒有再聽下去,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
蘇梨眼中有些郁色,她破壞了身為女主的霍音音的女主光環,攪亂了霍音音原本應該有的人生,砍掉了霍音音的那些助力靠山,霍音音的確一步步越來越糟糕了。
可她並沒有因此好轉。
她的時間好像不夠用了。
抿了抿還有些微紅腫脹的唇瓣,蘇梨睫毛顫了顫。
外面是等候著的蘇澄和霍謝山。
蘇澄伸長脖子看向蘇梨,看見蘇梨身上還沒來得及換掉的衣服,上面大片的血跡,眼睛頓時就紅了,即便他知道那不是蘇梨的,但他一想到,是他的失誤,讓蘇梨陷入那種危險的境地,他就萬分自責。
如果不是霍謝山及時找到蘇梨所在的位置,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不許哭,我還活的好好的,還沒死呢。」蘇梨看著蘇澄這個模樣,及時讓蘇澄把要哭出來的眼淚給收回去了。
「呸呸呸,什麼死不死的。」姜月煙一聽蘇梨說死字,眉頭就一擰,她連忙呸了好幾句想,仿佛是要把晦氣都給呸出去。
「這蔣家的人太過分了,女兒都這樣了,竟然都不聞不問的,就派了個管家來看了一眼。」姜月煙又是開口,眉頭擰了擰,說起了蔣琳,眼中有些對蔣琳的心疼,畢竟也是跟她女兒一般大的小姑娘。
說完,她讓家裡的傭人把她熬的雞湯,端一份去病房等會蔣琳醒了給她喝。
「姐姐,先回去?」霍謝山等著蘇梨和姜月煙說完話,他上前,要如同以往一般將蘇梨給抱著上車。
蘇梨卻再一次避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