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蘇家很安靜,蘇梨想起了的晚上發生的事情,臉上還是微微有些熱意,她從來沒有親手給人做過這種事情,上輩子也沒有,畢竟上輩子她和霍謝山之間的關係遠沒有這輩子親密。
蘇梨睡的也不太安穩,手腳冰涼,胸口也發悶,喘不過氣來,心臟很不舒服。
「汪汪?」小花察覺到主人的不舒服,立馬就來到了床邊,腦袋趴在了床邊,衝著蘇梨輕聲汪汪叫。
「小花。」蘇梨看著小花,摸了摸小花的腦袋。
胸口悶悶的睡不著,蘇梨也就索性不睡了,緩緩起身,只是起身的瞬間眼前也有些一陣陣的發黑,雙腳綿軟,要緩一緩才稍微能站穩。
對於這種狀態,蘇梨太熟悉了,這是心臟正在惡化的預兆,不過倒也還能撐一撐。
「我沒事。」蘇梨看著小花的模樣,笑了笑開口,安撫小花。
小花卻依舊在蘇梨的身邊轉圈圈,它用自己的鼻尖拱著蘇梨,仿佛是在催促著蘇梨去休息,牙齒咬著被子的一角要給蘇梨蓋上。
「小花我不想睡,我難受,讓我下去坐坐好不好。」可蘇梨實在睡不著,她摸了摸小花的腦袋,起身,穿上外套,下了樓。
「嗷嗚……」小花的尾巴耷拉下去,看著蘇梨下樓,只能跟著蘇梨一起,小花在蘇梨的左腿的位置,貼著蘇梨走的,仿佛是想給蘇梨當支撐。
「小姐,您怎麼醒了?」下面守夜的傭人看見蘇梨半夜下樓,頓時一驚,連忙上前攙扶蘇梨,讓蘇梨坐在沙發上,而後又拿來毯子給蘇梨的腿給帶上。
「謝山和小澄都沒有回來?」蘇梨坐在客廳,一隻手擼著小花,一邊聽著傭人的說的話,微微皺了皺眉。
出去的時間太久了,霍謝山就算是回霍家,那也應該是把在蘇家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才能再離開,可是霍謝山的東西都還在。
「霍少爺說因為最近請假太頻繁了,所以學校那邊堆積了不少的事情需要處理,可能今晚回不來了,只能在宿舍里住兩天。」傭人開口道。
「蘇澄少爺好像是和朋友出去玩了,白天給打過招呼了,不一定今晚能回來。」傭人又是繼續道。
聽著傭人的話,蘇梨倒也沒有想太多,點了點頭。
這時候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姜月煙回來了,姜月煙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著急的神色,腳步匆匆,身上的衣服連扣子都給扣錯了,她一進來,看見了坐在客廳的蘇梨,愣了一下,明顯是沒想到這個點,蘇梨能坐在這裡。
「梨梨,你怎麼還沒有去休息啊。」姜月煙的步伐慢了下來,走到了蘇梨的身邊,摸了摸蘇梨冰涼的手。
「我想坐會兒。」蘇梨搖搖頭,沒說自己胸口悶的難受,她抬眸看向姜月煙,瞧著姜月煙的打扮,這應該是回過家又匆匆出門了,但是臨時不知道為什麼,又轉頭回來了。
這不是平時會有的狀態。
「出了什麼事?」蘇梨注視著姜月煙的眼睛詢問。
「公司那邊出了點亂子,我和你爸得加班處理一下,你別操心,這些我們能搞定的。」姜月煙聽著蘇梨的話,笑了笑開口。
蘇梨看著姜月煙的這個模樣,垂下眸子,抓著姜月煙的手。
「媽,別騙我。」蘇梨開口。
「媽騙你幹什麼,你快去休息吧,我們家好好的能出什麼事?」姜月煙對蘇梨開口,雙手捂著蘇梨的手,給蘇梨暖了暖,而後看向了旁邊守夜的傭人,讓對方帶蘇梨回房間去休息。
蘇梨聽著姜月煙的話,沒說話,這時候電視機忽然自己開了,自動的播報了新聞。
是關於一起賽車賽的。
——「今夜凌晨,一場違規的賽車野賽導致出現嚴重的車禍,據悉其中一個參與者正是蘇家……」
「誰讓你們開電視的!」姜月煙聽著電視裡傳來的聲音,臉色一變,立馬四處尋找遙控器,她的手都在顫,臉色煞白,慌忙的看向蘇梨。
「沒人開,電視機不知道怎麼就自己……」傭人們也面面相覷,臉上有些詫異,他們都沒人碰電視機啊,誰知道這個電視機自己就打開了。
「梨梨!有沒有事?快,拿藥來,讓劉叔開車去醫院。」姜月煙看向蘇梨。
蘇梨的臉色蒼白,她平時用來監測生命體徵的儀器發出尖銳的滴滴聲,一隻手捂著在胸口,身子朝著旁邊倒了下去,額頭都是冷汗。
車禍,蘇澄,賽車。
車禍……
爆炸燒毀的車,斷裂的四肢。
怎麼會,明明已經答應了她,不會再碰賽車的。
眼前一陣陣的發黑,蘇梨極力的讓心緒平靜下來,但是心臟因為剛剛的刺激傳來一陣陣緊縮的痛意,她疼的身子微微顫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快,醫院,醫院!」姜月煙看著狀態明顯不對的蘇梨,將藥給蘇梨含在舌下,讓劉叔抱著蘇梨,開車前往醫院。
大概是姜月煙的藥給的及時,送醫院也送的快,蘇梨並沒有再出現上次那麼嚴重心臟停擺的情況,不過也沒有好多少。
「蘇小姐的心臟受不得刺激,夫人,一而再再而三這樣的話,就算是神仙,也……」醫生給蘇梨診治完,對著姜月煙語重心長的開口,皺著眉頭。
「那我女兒現在怎麼樣,會不會有事?」姜月煙點頭,詢問著醫生。
醫生搖頭表示這一次還好有驚無險,姜月煙這才鬆了一口氣。
蘇梨的病剛發作,現在站也站不穩,只能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她臉色依舊蒼白著,心臟依舊是隱隱作痛,但還好用藥穩定了心率。
「媽,小澄……」蘇梨看向姜月煙,她說話的聲音都是虛弱綿軟的。
「沒事,小澄沒事。」姜月煙看著蘇梨這個模樣,心疼極了,上前摸了摸蘇梨的手,又碰了碰蘇梨的臉,都很冰,她女兒本來就瘦,這段日子總是進醫院,就更瘦了,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都沒了。
「媽,你別……」蘇梨聽著姜月煙的話,開口。
她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出現在了蘇梨的面前。
「姐!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啊?我就是怕你擔心,所以才瞞著你的,結果你還是知道了……」蘇澄氣喘吁吁的進來,他看起來也很狼狽,身上還穿著賽車服,賽車服好幾處都破了,額頭,手臂都是擦傷,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但確實還完整的好好的站在蘇梨的面前。
「為什麼還要去賽車?你答應了再也不碰。」看見蘇澄還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蘇梨揚起手,在蘇澄的臉上抽了一巴掌,但是她現在根本沒什麼力氣,與其說是抽,不如因為力氣還有身子發軟,這一巴掌落下去甚至都無法對準蘇澄的臉。
「對不起,姐,我錯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去玩了,你生氣就朝著我發,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體。」還是蘇澄主動的接了蘇梨的這一巴掌,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卻沒有說自己是為什麼。
看著蘇澄在自己面前乖乖認錯的模樣,蘇梨抿了抿唇瓣,心中卻始終不安。
她來的時候看見了醫院的搶救室亮著燈,有人正在做手術搶救。
如果那個人不是蘇澄,那是誰?
「霍謝山呢?」蘇梨開口。
聽著蘇梨的這句話,姜月煙和蘇澄臉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姐,我慢慢和你說,但你保證情緒穩定,不能激動?」蘇澄看向蘇梨開口,明顯是知道,瞞是瞞不住蘇梨了。
……
蘇梨坐在了醫院的走廊,看著手術室的燈始終亮著,裡面還在做手術,霍謝山躺在裡面,她也第一次體會到霍謝山每一次等著她從手術室出來有多煎熬。
蘇澄原本是要出事的,是霍謝山替了蘇澄,賽車依舊是蘇澄開的,霍謝山坐在了副座的位置,充當賽車手的路書人,準確的將每條彎道,路況報給蘇澄聽,確保蘇澄在視野受限的狀態下,也能平穩的開過去。
「在快到終點的時候,車的油箱忽然著火,我被卡在車裡,差一點就要跟著車一起葬身,關鍵時候是霍謝山把我從車裡拉出來了,我們到了終點,被車輛爆炸的餘波傷到了,但命還在。」蘇澄開口。
他想到那一幕也覺得驚悚,如果不是霍謝山在的話,他要麼是沒有控制好方向盤墜入懸崖,直接粉身碎骨,要麼就是被卡在車裡,跟著油箱著火的車一起在短時間內葬身在火海中。
不管怎麼樣,都是一個死字。
可偏偏有霍謝山在,霍謝山把他救了出來,他們贏得了比賽,也獲得了獎勵。
「那後面的車禍是怎麼回事?」蘇梨聽著蘇澄的話詢問。
蘇澄看蘇梨的狀態確實平穩,他這才繼續。
「我們賽車比賽結束後接了一個人,這場賽車贏家的獎勵是心臟源,那顆心臟完美匹配你。」蘇澄開口。
聽見蘇澄的這句話,蘇梨臉上有些愕然,匹配她的心臟源。
「可是回程的路上出車禍了,一輛車直衝沖的朝我們衝過來,撞翻了我們,我沒事,但是霍謝山受傷很嚴重,他為了護住那個人,自己硬生生擋住了全部的傷害和衝擊,導致重傷。」蘇澄開口。
原本霍謝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的。
霍謝山的位置是距離車禍衝擊最遠的座,他如果選擇保全自身,頂多受一點輕傷,但車上的那個腦死亡用呼吸機吊著命,隨時會死的病人就不一定了,會死。
兩相權衡下,霍謝山做了選擇,他寧願不要自己的命。
「但是……」蘇澄說到這裡,臉上有些頹色,他神情陰鬱,眼睛有些泛紅。
「人還是死了。」
霍謝山的確是抵擋住了大部分的致命傷,但是呼吸機在巨大的衝擊下,呼吸機停了,沒了呼吸機,人當場呼吸停止,心跳也停擺了,心臟缺氧缺血,快速衰敗,就算是立馬送來醫院,也無濟於事。
心臟已經壞死不能用作捐獻了。
自然也就無法移植給蘇梨。
「姐姐,對不起,我總是搞砸……」蘇澄弓著身子,眼睛紅彤彤的,眼眶中眼淚打轉,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眼中滿是懊悔。
如果他能穩妥一點,能再快一點,或者他不那麼著急將人運回醫院。
也許就不會出這種事了,霍謝山也不會有這麼嚴重的事故。
蘇家找了這麼多年的心臟源始終都沒有消息,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就在眼前,那是蘇梨唯一活下去的希望,結果……
被他搞砸了。
「這麼大了還這麼愛哭鼻子,堂堂校霸在自己姐姐面前哭鼻子一點也不威風。」蘇梨看著蘇澄在自己面前哭,伸手給蘇澄擦了擦眼淚。
「在自己姐姐面前要什麼威風。」蘇澄聽著蘇梨這麼說,揉了揉眼睛,別開臉。
「霍謝山進搶救室的時候,我從醫生那裡得到了一份這個。」蘇澄平復了一下情緒,將一張報告給了蘇梨看。
那是一張配型報告,醫生那裡留存的備份。
是霍謝山和蘇梨的心臟配型報告。
配型的結果是不符合。
看著這張和上輩子截然不同的配型結果,蘇梨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同時也明白了系統對她的惡意。
它要斷掉她的所有生路,絕無一絲可能,就算有,也要給她斷絕了,任何想給她改命的人也會被殃及。
「車禍有調查原因嗎?是人蓄意撞的還是?」蘇梨將報告收起來,看向蘇澄。
「都不是。」蘇澄搖搖頭,他一開始也以為是有人報復,買兇殺人,開車蓄意撞他們,但是車禍發生後,不管是調查現場的監控也好,還是現場的那輛車也好,都沒有人。
一輛沒人的車自己失控撞向了他們,這種情況匪夷所思。
「我知道了。」蘇梨聽著蘇澄的話,沉默了一下。
二人說話間,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手術結束了,霍謝山被推了出來,醫生從裡面走出來,看見了蘇澄和蘇梨後,大概得向他們說了一下情況。
「手術還算順利,但是病人受傷太嚴重了,需要休養起碼一個月,大概會昏迷兩三天才能甦醒。」醫生開口。
蘇梨聽著醫生的話,瞧著剛做完手術,還在昏迷中的霍謝山,一隻手拿著那張配型失敗的報告,另一隻手輕輕的碰了碰霍謝山的臉。
「笨。」
笨蛋小狗,怎麼這輩子還是這麼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