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音音看向蘇梨,表情一怔,下意識的有些怕。
蘇梨分明是笑吟吟看著她的,甚至可以說堪稱友好的衝著她打招呼,但是她就是從蘇梨那雙漆黑的眸子中看見了涼意,像是被濕漉漉的海藻纏住了腳踝,那種陰冷的窒息感從腳踝往上竄。
她一直都知道蘇梨長得好看,但是在這種場景下,蘇梨的漂亮還有病弱感,讓蘇梨此刻在霍音音的眼中漂亮到產生了一種非人感。
「小姐,注意保暖。」劉叔撐著傘,小心翼翼的將傘往前傾,唯恐雨水沾上蘇梨,身子側了側,將灌過來的風給擋住,又將蘇梨脖子上圍的毛絨領子給攏了攏,怕蘇梨吹風著涼。
劉叔不太明白,面前的人哪裡值得他們家小姐這麼大費周章,想出手教訓,直接跟他說一聲就是了,何至於自己親自出來,還要假借別人的手。
「你想幹什麼?蘇梨你知道現在我的靠山是誰嗎?」霍音音皺眉開口,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想要從巷子的另一個口子離開,想著前幾日發生的事情,她也有些心虛。
但是轉念一想,蘇澄和霍謝山這不是沒死嗎,而且霍謝山說不定就是因為她才能這麼快被認回霍家的,這樣想想,霍謝山還得謝謝她呢,不然還得在蘇梨的身邊過苦日子。
而且……系統也和她說過,她是女主,她是被庇護的,蘇梨不可能殺了她,傷害她,之前的事情也證明了這些,蘇梨想要活著,就絕對不敢再亂來。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但是霍音音還是很誠實的往後退了。
但是她還沒跑幾步,整個人就忽然被一股大力給摁在了地上,地上都是泥水,濕冷濕冷的,霍音音當即被凍得一陣寒顫,臉也磕在了地上,半邊臉都磨紅了,她掙扎了半天,起不來,眼中帶著畏懼的看著蘇梨。
「蘇梨,對我動手,你想過後果嗎?!!」霍音音開口,聲音尖銳,幾乎有些失真了。
蘇梨居高臨下的注視著霍音音,她漆黑的眸子注視著霍音音,聲音很輕。
「那你想過後果嗎。」
說完這句話後,蘇梨注視著霍音音臉上的神態變化,瞧著霍音音看向她的視線依舊帶著傲慢和高高在上,仿佛她是更高維度的人在俯視著她這個單薄的紙片人。
被創造出來的紙片竟然還敢反過來質問她這個更高維度的人,何為後果,這不就是笑話嗎,在系統看來也是如此。
「看來你們的記性實在不好,那我就幫幫你吧。」蘇梨喟嘆,伸手輕輕的拍了拍手掌。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
咔嚓一聲,霍音音的臉色一陣扭曲,她慘叫出聲,身子抽動,不受控制的蜷縮著身子。
「我……我的腿!!」霍音音開口。
她感覺到自己的腿被碾斷了,小腿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維持住臉上的表情,臉色唰啦一下蒼白,幾乎要暈死過去,她才切身的感覺到了蘇梨說的後果是什麼。
疼的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時候,霍音音聽見了腳步聲,緊接著就是一雙女式皮鞋停在了她的眼前,她眸子渙散,仰頭看去,看見的就是蘇梨的那張臉。
「現在記住了嗎?這就是後果。」蘇梨詢問霍音音開口道。
霍音音還沒來得及說話,嘴巴里就直接被蘇梨塞滿了東西,發不出聲音,只能發出嗚嗚聲。
「你或許要想,為什麼?為什麼我什麼事情都沒有呢,是啊,我都傷害了你,為什麼一點事情都沒有?」蘇梨看向霍音音,她笑吟吟的開口,卻不告訴霍音音答案。
蘇梨從來不喜歡吃虧和吃苦,但霍音音卻給了她一個這麼大的虧和苦頭,她怎麼也得還回去,住院期間她身體不好,不方便出院,只能老實養身體,在醫院住著休養身體的期間,她一直在思考。
如果這個世界是一本小說的話,他們都是書里的角色,那一本故事怎樣才要好看?
答案,跌宕起伏,主角多少都得歷盡一些磨難,逐漸成長,人物的關係也是因為這些而一步步的變化,主角自然也會受傷,也會經歷危機。
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麼她每一次想要傷害霍音音的時候,就會被反噬,但齊白也好,顧盛掖也罷,對霍音音動手,卻並沒有什麼影響。
她細想之下,是殺意,她是想殺了霍音音的,陸野初也是想殺了霍音音的,霍謝山也是,所以他們動手,多少都會受到反噬,出現各種意外。
因為主角可以歷盡磨難,但是絕對不能在故事的發展中和開頭被人殺了。
她今天來這裡堵住霍音音,一方面的確是為了教訓霍音音,霍謝山斷了一條腿,那霍音音得斷兩條,蘇澄因為那次的瘸腿疼了大半個月,那霍音音就至少得疼上一個月,她在醫院裡躺的那些日子也得算上。
總之,得加倍償還。
另一方面則是印證自己的猜想,如果不對霍音音包含殺意出手,是否就能順利?尤其是讓可能的主要角色動手,畢竟身為女主,自然得和他們愛恨交纏,這如何不算故事的跌宕起伏。
蘇梨看向抓著霍音音,剛剛折斷了霍音音左腿的陸野初。
臉上露出笑意。
看來是算的。
「嗚嗚嗚……」霍音音這下是真的恐懼了,她不明白為什麼蘇梨能傷害到她,且毫髮無傷,她最大的依仗沒了,現在這裡四下無人,蘇梨如果弄死了她,都沒有人能發現的。
【系統,快……救救我!她想殺我啊!!】霍音音在腦海中拼命的求助系統。
【放心,她沒辦法殺你的。】系統聽著霍音音的話開口,聲音篤定。
這話霍音音自然不信,只當系統是撂挑子,不想管她,她又看向了抓著自己的陸野初,想要陸野初想起他們昔日的情誼,放開她,可她才剛看向陸野初,陸野初就露出了一副仿佛吃了蒼蠅似的噁心表情。
咔嚓一聲,霍音音骨頭裂的更厲害了。
「想殺了我?讓齊白動手想報復我?」蘇梨看著霍音音臉上的神態,開口。
霍音音的臉在剛剛磕在地上,半邊臉都青紫了,她的腿被弄斷了,別說走路身形了,養好都夠嗆要一段時間,就這個模樣,出現在齊白的面前,壓根就不會讓齊白對她動容的,更別提是出手替她報復誰了。
「齊白最近好像很忙碌吧,遇見了很多麻煩,你又沒辦法未卜先知替他解決眼前的困境,又無法維持美麗的身形和樣貌,這樣的你,好像一點用處都沒有了啊。」蘇梨又是輕聲開口。
她這句話仿佛是在諷刺著霍音音一無是處,又仿佛是在提醒著什麼。
霍音音聽著蘇梨的這番話,身子發冷,她現在心中充滿了恐懼,對蘇梨的恐懼,同時也是對如果自己不受齊白的喜愛的恐懼,畢竟現在齊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了。
未卜先知……
對啊,她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怎麼不算未卜先知!她可以幫齊白很多,她能做到很多!
蘇梨看著霍音音臉上的神態,收回視線,她走到了霍音音的身旁,抬起腳朝著霍音音斷了的左腿碾了上去,她才剛放上來,剛使力就隱約感覺到了心臟傳來的咚咚聲。
蘇梨動作一頓。
感受到了系統的惡意,她不能直接對霍音音動手。
「還有一條腿。」蘇梨看向陸野初,看向了霍音音的右腿。
「蘇梨你……你這個賤人,你…果然該死!!我不會讓你好過的!!」霍音音聽著蘇梨的話,臉色一白,看向蘇梨,開口道,她一邊罵,一邊聲音打顫,能聽出對蘇梨的恐懼。
霍音音的話很快被慘叫聲吞沒了。
蘇梨覺得有些冷,她受不了寒氣,現在臉色已經有些白了,看了一眼霍音音,回了車內,讓劉叔先開車回去,蘇梨手中捧著一個暖手寶,臉色才稍微回溫了一些,她垂下眸子,瞧著窗外。
未卜先知的確很有用,提前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從而規避。
倘若霍音音將未卜先知的事情告訴了齊白,而且真的一一實現了,那麼對方一定會對霍音音所說的未來發生的事情深信不疑。
但是未來是會變的,畢竟她也知道未來啊。
只要霍音音去做,那就已經入套了。
想要位高權重,得踩著前人的屍骨上去,這齊白就很合適給霍謝山當墊腳石,磨爪子。
蘇梨正想著,車忽然停了,陸野初出現在車外面,他面色有些難看,看向蘇梨。
「有人出現。」陸野初開口,換而言之就是出了意外,蘇梨交代的後面的事情沒來得及做到,有人忽然出現在那個巷子裡,自然就沒辦法再繼續動手了。
陸野初也沒想到,只是一個霍音音而已,每一次他想要對霍音音動手,總會出現各種的意外,這一次他按照蘇梨說的,收斂了殺意,但是……
「足夠了,去幫我做另一件事情吧。」蘇梨看向陸野初開口。
「……」陸野初聽著蘇梨的話,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沒吭聲,只是點點頭,緊接著道。
「替我照顧好琳琳。」
陸野初說完了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
接下來的日子過的十分尋常,霍謝山的屋子已經被空置了出來,落滿了灰塵,房間裡面沒有再住人進去,時間漸長,讓人生出一種錯覺,霍謝山從未在蘇家存在過。
可他存在的痕跡又分外明顯。
「小姐胃口不太好,唉,要是謝山在就好了,他每次做的東西小姐都很喜歡,能比平時多吃不少……」蘇家一個傭人開口,他們是拿工資的,做事自然也細心,但是再細心,也沒有霍謝山那麼用心細緻。
「這話可不能說,我聽說霍謝山現在身份可不一般了,人家是上京的豪門霍家的太子爺,好像最近很風光,又是辦認親宴,又是介紹他和各種的大人物認識,哪兒可能再做回這種活?小姐當時把他掃地出門,他不報復甦家就不錯了!」另一個傭人開口。
這人說話的時候,眼中有些艷羨,誰能想到呢,霍謝山能這麼風光。
他們換位想想,要是自己身份忽然轉變這麼大,能過上那樣的好日子,哪兒可能再回蘇家,甚至提都不想再提及在蘇家的任何事情,畢竟這代表了自己最狼狽最卑微的時期,很不得切割的越厲害越好。
怎麼想,霍謝山也不可能會再回來了。
二人聊完,其中一個人端了一碗甜湯上樓。
……
與此同時,上京霍家。
若說近日上京圈子有什麼熱鬧,那必然是霍炎從海城認回來的兒子,據說是昔日老情人生的孩子,霍炎對自己這個兒子格外重視,特意舉辦了一場認親宴,將霍謝山正式的介紹給了上京圈子裡的人認識。
一開始所有人對霍炎這個在外的私生子並不感興趣,畢竟豪門圈子裡,這種從外面接回來的私生子可太多了,但是能最後留下來,能爭到東西的那才算本事,否則只是曇花一現。
而霍家的私生子還需要額外有一個前提,不僅要能留下來,還要能活下來。
一開始所有人都賭霍炎這個私生子霍謝山活不過幾天,指不定就悄無聲息的出點意外死了,結果霍謝山不僅沒死,活的好好的,還反殺了,甚至全身而退,這一點就不簡單了。
也因此有不少人將賭注給壓在了霍謝山的身上,霍謝山年輕,相貌英俊,手段也有,出身也有,關鍵是現在沒有根基,很好拿捏。
而豪門之間最穩固的利益關係就是聯姻。
曹嬌嬌看著自己眼前的霍謝山,她一臉嬌俏的開口。
「謝山,我上次說的你有沒有興趣?我們這裡有個聚會,我的生日聚會,我只邀請了要好的幾個人,你是其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