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很好,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蘇梨又是捧著霍謝山的臉,輕輕的在霍謝山的臉側親了親,她眼睛彎彎帶著點淺淺的笑意,仿若是嘉獎一般的勾著了霍謝山的頸間的項圈。
「現在好好睡一覺,明天是我做手術的日子,我需要你守著我,謝山,我需要你,所以你必須要照顧好你自己,可以嗎。」蘇梨又是開口,話語和神態中是對霍謝山投注了全部的信賴一般。
「當然,我會守著您的。」霍謝山聽著蘇梨的話,垂下眸子,悶聲道。
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話,蘇梨輕輕的解開了霍謝山的環在她腰上的手,握著霍謝山的手,引導著霍謝山躺在她的床上,她也躺了上去。
二人躺的很近,近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快交融在了一起,霍謝山看向蘇梨,目不轉睛,他眸子被黑髮給遮蓋住了,瞧不出眸子內里的情緒,但是他的目光卻猶如實質一般的落在了蘇梨的身上。
「姐姐,那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霍謝山開口。
說話間霍謝山摸索著自己頸間那個都快沒有瞧不出原本痕跡的狗牌,眸色暗沉。
旁人聽蘇梨對霍音音說再重來一百次,也是失敗者,興許聽起來只會覺得這是一種嘲諷,誇張的說法,但在他聽來卻不是。
如果那不是嘲諷,那是什麼,是事實?重來,人真的能重來嗎?
細想之下,似乎也有跡可循,最開始霍音音原本是要被姜月煙給領養回蘇家的,可最終這收養以蘇梨的走失受傷而不了了之了,姜月煙也因此厭惡上了霍音音。
那時候的蘇梨認識霍音音嗎?不認識,兩個人的初見就是孤兒院的那一天。
但蘇梨卻對霍音音抱有絕對的惡意,就像霍音音對蘇梨也抱有濃烈惡意。
可那時候的蘇梨和霍音音年紀都很小,哪裡來的那麼深的惡意?
他之前想不通,也不明白,當然他是無條件的站在蘇梨這邊的,反正他的姐姐總是對的。
但在聽見了蘇梨說的那句再重來一百次也是失敗者。
他忽然就有了答案。
重來,重生。
「姐姐,別再騙我。」霍謝山開口,他聲音沙啞,小心翼翼的靠近蘇梨,瞧著極可憐。
「我害怕你再出現任何意外,你知道的,我的膽子很小,不經嚇。」
他怕再冒出來一切不確定的東西,他怕再出現一切無法估計的意外。
他必須要知道所有。
他必須要保護蘇梨。
當然,他也想知道蘇梨是否會再度欺騙他,姐姐總是讓他聽話,可她卻也總是不夠聽話。
霍謝山的手摩挲在項圈的牌子上,眸色晦暗不明。
蘇梨聽著霍謝山的這句話,也不奇怪霍謝山會這麼一問,畢竟系統都有了,再大膽一些猜測其它,也不過分,更何況,她本就沒想隱瞞霍謝山。
「你猜的沒錯,我們還有上輩子。」蘇梨開口,看向霍謝山。
霍謝山聽著蘇梨的這句回答怔了怔,他的重點是在蘇梨的這句我們上,他細細的咀嚼著我們這個詞,最終目光落在蘇梨的臉上。
「我…們?」霍謝山開口。
「上輩子我們相遇的沒有這麼早,那時候我是在一個地下黑市的拳館上遇見你的,你渾身是血的倒在了拳台上,周圍都是歡呼聲,你奄奄一息,一雙眼睛卻亮的很,像兇狠的流浪狗,齜著牙,好像在說無論如何你都要活下去。」蘇梨開口,她眼眸中露出了追憶。
「我把你給撿回了家。」
其實她上輩子和霍謝山的相處並不多,也或許是多的,只是她從來沒有把目光落在霍謝山的身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上輩子的時候霍謝山是從什麼時候喜歡她的,又是為什麼喜歡她。
他總是看著她,卻又總是什麼都不說。
直到他死後,他的情愫才得以被她知曉看見。
蘇梨回憶起了上輩子,她簡略大概的講了講那些過去給霍謝山聽,當然她也隱瞞了一些東西,比如他們的世界其實只是一本書,他們只是書中的角色這件事情,畢竟這些東西,聽起來總是會讓人有些難以接受和傷心。
她並不認為他們是扁平的生命,也並不認為自己只是只能被人用筆操縱的紙片人。
她生活在這個世界上,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鮮活的,有自己的喜怒哀樂,她的親人朋友愛人都在這個世界上,那這個世界何嘗不是真實的世界?
「大概就是這樣了。」蘇梨說完了一切,看向了霍謝山。
蘇梨講了很多,說了上輩子的許多事情,他的成就,他們之間的關係,後來發生的種種事情,以及霍音音對他執念那麼重,也許就是因為上輩子看見他飛黃騰達了,還有霍謝山的死。
本來以為霍謝山會有什麼反應,或者是臉上會有點吃驚的表情,可霍謝山神情淡淡的,他垂眸看向蘇梨,重點只關注在一件事情上。
「我們是夫妻。」霍謝山開口。
「姐姐,原來我們上輩子就是夫妻啊。」霍謝山呢喃自語的開口。
「上輩子。」蘇梨提醒霍謝山,她不明白,她嘰里咕嚕的說了那麼多,結果最後霍謝山只記住了一件事情,他們上輩子結婚了。
蘇梨看向霍謝山,又想到了霍謝山的嫉妒心,她目光落在霍謝山的臉上,對著霍謝山開口。
「謝山,其實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我會願意和你在一起,我會想和你試一試,是因為你,眼前的你,而且上輩子的你和這輩子的你,其實本質上都是一個人,你……」
蘇梨開口,她話音剛落,還沒說完,就看見自己面前的霍謝山乖巧一笑,他唇角彎起,勾勒出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溫柔,眸子也很溫柔,看向蘇梨。
「姐姐,我知道,都是一個人,都是我,我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霍謝山開口,聲音平靜。
「姐姐,我又不是妒夫。」
蘇梨注視著霍謝山臉上的表情,確認著霍謝山確實表情很平靜,情緒也很平靜,不像是吃醋的樣子,她這也才鬆了口氣,她說的也的確是實話,上輩子她根本沒有來得及和霍謝山談戀愛,互相知會心意。
在霍謝山死後她才窺見了霍謝山對她的喜歡和愛,而她對此是愕然和愧疚,還有感傷,他們中間那時候橫亘著太多,她對霍謝山滿是誤會,而霍謝山則自卑從不解釋,感情從未互通對等。
等到誤會解開,有機會開始,可那時候霍謝山已經死了。
重生的最開始,她也是懷揣著愧疚和彌補的心態將霍謝山給撿回家的,她認得清自己的感情。
蘇梨徹底放下心,看來是她想多了,霍謝山就算再愛吃醋,總不能連自己的醋都吃吧。
話也說了有一會兒,疲倦感上來,蘇梨看著霍謝山似乎是睡著了,她也就放鬆,迷迷糊糊的也睡著了。
可就在蘇梨閉上眼睛剛睡著的功夫,原本睡著的霍謝山卻睜開了眼睛,他哪裡還有在蘇梨面前表現出來的雲淡風輕和平靜,此刻眼中滿是瘋狂和陰翳,嫉妒,他簡直快嫉妒瘋了,哪怕蘇梨口中的那個人是他自己。
難怪他一直有一種恍惚的錯覺感,蘇梨在看著他,有時候又好像另一個人,一個和他相似的人。
原來是上輩子的他。
他開始不斷回想蘇梨和他相處的每個細節。
蘇梨教他何為接吻,她得心應手的引導著他,放大他的每一處感官和細節,遊刃有餘,而他則像一頭第一次吃到肉的狗,討好的搖著尾巴,卻忘記去想,為什麼蘇梨會這樣熟練。
越想霍謝山的腦子裡的嫉妒就生長的更厲害了。
他的目光描摹在眼前的人的睡顏上,落在了蘇顏的唇上,臉上,手上,還有身體的每一處肌膚上,他自我折磨卻又忍不住的在想。
上輩子的「他」和蘇梨,或許做過無數次這世間上最親密也最無間的事情。
「他」觸碰過蘇梨的身體每一寸,「他」曾經像他一樣含著,咬著蘇梨的唇,討要獎賞。
又或許姐姐也曾經用那雙手幫著「他」紓解,也會這麼溫柔嗎,也會這樣縱容偏愛嗎。
他們做過什麼?他們還會做些什麼?
霍謝山的理智一點點的崩斷,眸色暗暗的看向蘇梨,他握著蘇梨的手,小心翼翼靠近蘇梨,尖尖的犬牙抵在了蘇梨的唇瓣,他輕輕的咬了一口。
「唔……」睡夢中的蘇梨微微蹙了蹙眉。
霍謝山輕輕的舔了幾口,他聲音低沉,緩緩道。
「姐姐,我其實嫉妒的快要瘋了……」
「我恨不得能殺了他,取而代之。」
可是這也是個悖論,那就是他自己,但他卻依舊嫉妒到恨不得殺了自己。
……
蘇梨這一覺睡的很舒服,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有個火爐子在給她烤著,除此之外,還有有一點累,就像是被蛇給纏了一晚上,那蛇將她裹的密不透風,陰冷的蛇信子舔舐著她。
睜開眼睛,入目的就是霍謝山碩大的胸肌。
「……」蘇梨眨了眨眼睛,抬起頭看見的就是霍謝山的臉。
纏人的不是蛇,原來是霍謝山。
和昨晚二人的平躺不同,霍謝山把她抱得很緊,再加上霍謝山把自己的上半身的衣服都給脫掉了,皮肉幾乎貼著她,距離實在太近也太曖昧了。
還不等蘇梨詢問。
「姐姐,對不起,我忘記了。」霍謝山開口,優先給蘇梨道著歉。
「之前您一直在昏迷,身上又很冷很冷,嘴唇都有些發紫,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給您暖身子,昨晚你迷迷糊糊的喊冷,我就是想讓你暖和一點。」
「我忘記了,你已經醒了,你已經不需要我再這樣做了。」霍謝山開口。
霍謝山說著起身,將衣服給穿上,也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的,穿衣服的時候動作有些慢,渾身舒展開,雙手撐開衣服,從蘇梨的視角看,能看見霍謝山身上漂亮鍛鍊適度的肌肉,還有腰腹兩側的人魚線。
大概是在被蘇梨視線掃視了。
霍謝山的耳尖還有腰腹的肌膚都隱隱添上了點薄紅。
蘇梨則是在想,昨晚她好像是有說過上輩子的他是打拳出身的,因此身材很好,隨意的誇了一句,現在霍謝山該不會是……暗中較勁吧,跟自己較勁?她又思緒雜亂的想,霍謝山的這個體格子,等她心臟好了,兩個人能做點真正成年人做的事情後……
她應該能吃得消霍謝山吧。
「姐姐你在想什麼?」霍謝山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似的看向蘇梨。
「……沒什麼,你快把衣服穿上,別著涼。」蘇梨連忙別開臉,她總不能告訴霍謝山她在想一些不健康的東西吧。
霍謝山看著蘇梨這副唯恐避之不及,還有蘇梨剛剛看著他發呆放空,一會蹙眉一會寬慰的模樣,臉上又是一陣扭曲。
姐姐肯定又是想起了「他」了。
蘇梨和霍謝山一起下了樓,樓下姜月煙和蘇庭淵還有蘇澄都在,桌上的飯菜非常豐盛,那些都是姜月煙親自做的,桌上的湯煲了一晚上,姜月煙正要給蘇梨舀一碗。
「媽,姐不能喝,她今天要做手術。」蘇澄開口提醒。
聽著蘇澄的這句話,姜月煙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憂愁,她現在是真的對醫院落下陰影的,尤其害怕看見蘇梨進手術室,但是這一次又不能不去,這是為了她女兒的新生,能活的更久。
可是手術總是有意外的,她實在是怕……
姜月煙也沒有把自己的擔憂表現出來,只是笑了笑,看向蘇梨。
「媽媽忘記了,早知道昨晚就讓你吃點東西墊墊肚子了。」
「媽,等我手術結束了,再喝,那麼多次,我都從手術台上走下來了,這一次也一樣。」蘇梨握住了姜月煙的手,一碰上去就發現姜月煙的手冷的厲害,也有點顫,她看向姜月煙,聲音堅定又溫柔。
聽著蘇梨的話,姜月煙眼睛紅了紅,點點頭。
大概是想著蘇梨即將要進行的換心手術,大家都沒什麼心思吃東西,草草的吃了幾口,去了醫院。
「蘇小姐,準備好了嗎?」醫生看向蘇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