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晚梔睡醒的時候。
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
福叔看到她下樓,第一時間就湊了過來。
「大小姐餓了嗎,廚房一直給您溫著午飯,現在要吃嗎?」
她往沙發一坐,眼神掃了一眼屋內「沈驚寒呢?」
「大少爺與蕭峰上午十點多就去總部了,應該是去查昨天的事情」
「給我來杯冰美式」
「好的,大小姐」
很快,福叔就端來了冰美式。
江晚梔喝了一口,瞬間感覺自己精神了許多。
「大小姐您現在要用餐嗎,或者需要什麼,我這邊都可以準備」福叔恭敬的詢問。
早上離開的時候。
大少爺特意交代。
她要什麼就給什麼。
一定要照顧好她。
江晚梔端著冰美式起身。
「給我準備一輛車,十分鐘後,送我去機場」
「去……機場?」
「是,我要回國」
「可大少爺這次不是要待一周嗎?您昨天才來,怎麼一天就要走了?那大少爺這邊……」
「福叔,他很忙,而且我在這邊,會影響他」
福叔再次怔住。
她說得確實有道理。
南邦比國內危險得多。
可是……
「大小姐,您突然回國的話,大少爺那邊……我是不是要先打個招呼?」
她搖搖頭,溫柔解釋「我在這裡,他要留人保護我,那他的安全就降低了,你看,昨天他就受傷了不是嗎?」
她依舊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況且,他現在去總部查事情,你要是打電話,反而打擾他」
福叔皺了皺眉,一時無法反駁。
「至於我回國的事,我會給他發信息的,準備車吧,謝謝」說著,便往樓上走,在樓梯口似乎想起什麼,回頭囑咐「哦,對了,告訴他,我喜歡他銀髮的樣子」
福叔:……
——
下午四點。
幾輛防彈越野車停在了門口。
沈驚寒疾步下車,快步往屋裡走。
「大少爺,您回來啦?」福叔立刻迎了上來。
沈驚寒目光在屋內快速掃了一圈,收回目光,繼續往裡走「她人呢,吃午飯了嗎?」
「大小姐嗎?她已經走了」
他腳步一頓,錯愕回頭「什麼?走了?去哪兒了?」
「大小姐回國了,她睡到中午,什麼都沒吃,就要了一杯咖啡,然後就走了」
沈驚寒眉頭猛地一蹙,下意識地抬手扯了扯領口,一股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大少爺,您沒事吧?」
「誰讓她回去的?」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了,迅速壓下聲線,調整了一下呼吸「她……有說什麼嗎?為什麼會突然回去?」
福叔把上午的事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最後補了一句「大小姐是真的為您考慮的」
聞言,沈驚寒直接氣笑了。
好一個為他考慮。
他把領帶扯下。
徑直上樓。
「大少爺」福叔迅速跟過去,張了張嘴「大小姐還說了……」
沈驚寒停住腳步,臉色陰沉「她還說了什麼?」
福叔眼神不由看向他的銀髮,壓低聲音「大小姐說……她,她喜歡你銀髮的樣子」
沈驚寒:……
——
二樓。
他推開她住過的那間臥室。
裡面已經被女傭打掃的乾乾淨淨。
沒有半點她待過的痕跡。
他的目光落在陽台上。
那個地方。
昨晚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讓他跪著求她。
今天就一聲不吭地走了?
她這欲擒故縱的把戲。
當真以為他會在意?
『叮鈴鈴』
在他煩躁的這一刻。
手機響了。
是視頻,蕭峰打來的。
「蕭叔」
視頻接通的那一刻,蕭峰立刻匯報,上午的調查已經有了頭緒,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人,沈家的當家人,他的父親,沈聽山。
「這件事,要告訴老太爺嗎?」蕭峰在屏幕那頭皺著眉。
那個家裡,除了老爺子,沒有一個人想讓他活著。
這種意外不是第一次了。
前幾年老太爺嚴厲警告過。
他們老實了兩年,如今又開始了。
「大少爺,再忍忍,我們很快就會贏的」
「嗯,我知道」
見他依舊平淡如水,蕭峰擦了擦眼角,換了個語氣「那咱們說說這次的業務吧」
「好」
蕭峰開始匯報這些天的主要任務和建議。
可沈驚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他根本不在意沈家那幾個人想殺他。
這種早已習慣的事,已無法在他心裡激起任何漣漪。
可那個女人……
眸光不由看向陽台的那個搖椅。
她走了。
他應該感到輕鬆才對。
不用再提防她。
不用再猜測她。
不用再被她那雙眼睛看穿一切。
可為什麼他非但沒有半點愉悅。
反而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這種情緒……
他從未有過。
理不清,也說不明。
像一根細刺扎在皮膚里,不致命,卻時時提醒著它的存在。
他煩躁地閉了閉眼。
蕭峰還在說著什麼,聲音越來越遠。
江晚梔,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