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燼淵盯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
慢慢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上來,帶著一種瘋狂的興味。
「好」他說「見血的干」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猛地將他拽起。
同時膝蓋猛地頂向他的腹部。
厲燼淵反應極快,側身避開,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擰。
江晚梔順著力道轉身,肘擊直搗他面門。
他偏頭躲過,那記肘擊擦著他的耳廓過去。
一瞬間,兩個凌厲的身影在房間內迅速交手了七八個回合。
沒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擊都奔著要害。
又快又狠。
地上本就碎裂的茶几。
更是被踹的噼里啪啦。
厲燼淵的傷在腰側與後背,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扯到傷口。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出手反而越來越重。
江晚梔的肩膀有舊傷,右臂的力量明顯不如左臂,但她同樣絲毫不在意。
兩個人身上剛止住血的傷口,在劇烈的動作中再次裂開。
厲燼淵一邊攻擊,一邊低低地笑「你這女人,這麼急不可耐?次次讓傷口開裂,你是多想留疤?」
江晚梔一記側踢被他擋下,冷笑「我江晚梔靠的從來不是美色,只要能幹你,留疤又如何?」
她說著,再次欺身而上。
「狗東西,記住,這不是疤,是干你的勳章」
厲燼淵怔了一下。
就這一瞬的失神。
江晚梔的拳頭已經砸在他胸口。
他悶哼一聲,後退半步「江晚梔,你還真是夠狠」
他不再留手。
攻勢驟然變得凌厲。
時間一分一秒的快速流逝。
厲燼淵攻擊越發狠厲。
江晚梔擋了三四招,找準時機,一個旋轉側踢,一腳踹在他腹部。
厲燼淵後背重重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整個人瞬間滑落在地,跌坐了下去。
她大口喘息,身上一片血色,但眸底越發明艷。
「你贏了……」他靠著牆,勾唇笑的那一瞬,嘴裡的血更洶湧,可當看到她肩膀同樣血紅一片的時候,眸底的擔憂依舊控制不住「你,你先去醫治……」
江晚梔走上前緩緩蹲下,略帶譏諷「這時候還在關心,你覺得,我會感動嗎?」
「呵」他輕嗤一笑「我厲燼淵從不需要你感動,我是怕你死了,就不好玩了」
「等你死的時候,我都不會死——」
話音落下,右手摸到地上的碎片毫不猶豫就往他心窩的位置扎去。
厲燼淵瞳孔一縮。
忽然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下次往我心臟扎。
他說過,她也應了。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他認命地閉上眼。
可下一秒,預料的疼痛並未來臨。
江晚梔的手腕被人抓住。
厲燼淵猛地睜開眼。
獨孤硯死死攥著江晚梔的手腕,碎片停在距離他心口不到一寸的位置。
再往前一點。
就會刺進去。
江晚梔沒有怒,也沒有掙脫。
甚至沒有看獨孤硯一眼。
而是迅速抬起左手,猛地將另一塊碎片狠狠扎入了厲燼淵的心口。
「誰說我只有右手拿了東西?」她俯身逼近,用力往深處擰動,帶著扎破他心臟的架勢「如你所願,帶著血的干你,爽嗎?」
厲燼淵悶哼一聲,眉頭擰緊,血從她指縫間湧出來。
「江晚梔!」獨孤硯迅速將她拽了起來。
江晚梔順勢後退兩步,甩了甩手上的血。
獨孤硯迅速蹲下查看厲燼淵的傷勢。
他的手指按在那道傷口上,探了一下,然後抬頭,聲音沉穩「卡隆——」
房門迅速被推開。
卡隆與管家帶著八個醫生沖了進來。
八個醫生看到這一幕,都慌得不行,迅速湊了過來。
獨孤硯起身站在一旁,將場地留給醫生處理。
江晚梔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獨孤硯的反應。
很不對勁。
她剛剛扎的是心口。
那個位置,正常人被扎進去,就算不死也是致命的傷。
可獨孤硯沒有慌,沒有發瘋,更沒有抱著弟弟往下沖。
她看的出來,兩個人都相互在意,但又因為某些原因而產生了一些隔閡。
但她肯定的是,獨孤硯絕對不會允許厲燼淵死亡。
那為什麼不著急……
除非——
他知道那碎片紮下去。
厲燼淵不會死。
江晚梔的目光緩緩落在厲燼淵的心口上。
血還在往外涌,染紅了大片襯衫,醫生正在緊急處理。
她的眼神再次看向獨孤硯。
他的眉頭深蹙,但眸底並未有絲毫慌亂。
「呵」她垂眸一笑,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指縫間殘留的血跡,音色冷艷「原來,他心臟在右邊啊?」
她的這句話一出。
所有人都怔愣了一下。
獨孤硯看向她,瞳孔有些震驚。
他知道這個女人聰明。
但沒想到,會這麼聰明。
她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厲燼淵在醫生簡單處理後,抬手讓醫生站旁邊去。
「燼爺您傷的很嚴重,我們要儘快醫療室」
厲燼淵再次揮手,讓其離開點。
卡隆立刻拉著醫生往旁邊站去,管家更是著急的不行。
他喘著粗氣看向江晚梔,扯動了嘴角。
可就這麼一下,身上的血涌得更凶了。
但他還是笑著。
「你總是讓人出乎意料」他深沉的眸子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瞬,又沉了下去。
接著,他抬起手,指著右邊心臟的位置「下次……往這裡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獨孤硯聽到這句話,眉頭也皺了起來。
江晚梔抬起手,緩緩擦過嘴角。
那絕美的臉上瞬間映上一道鮮紅的血跡,宛如盛開的彼岸花。
然後,她笑了。
那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上來。
「嗯」她應了一聲,瀲灩挑眉「你知道的,我很少拒絕別人主動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