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走入屋內。
泰叔立刻迎了上來「大小姐,他走了啊?」
「嗯」
「大小姐您沒事吧,我看您臉色好像不太好,待會讓醫生也給您看看」
「沒事」她一邊說一邊往樓上走「今晚見了一點紅,有點貧血而已」
泰叔一哆嗦,見紅,大小姐這是揍誰了?
「讓開——別碰我——」
剛走到門口,裡面就傳來沈驚寒虛弱的聲音。
「沈少您別動啊,傷口都崩開了……」
「走開」他伸手揮開醫生,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她在哪?」
「鬧什麼?」江晚梔蹙眉開口。
沈驚寒一聽到她的聲音。
所有的掙扎都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她,眼眶泛紅,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自己什麼樣子不知道啊?」她走上前,看著他身上重新滲出血跡的繃帶,眉頭皺得更深,「昏迷幾天,全靠營養液吊著命,你看你瘦的,一陣風怕是都要倒了,還不好好配合醫生?想死了?」
說著,她往沙發上一坐,翹起腿,語氣淡淡的。
「不想活的話,提前把你的財產轉給我,別浪費」
聞言,沈驚寒怔了一下。
然後,他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安心。
他乖乖躺好,沒有再開口,任由醫生重新包紮。
十分鐘後,傷口處理好了。
蕭叔和泰叔各自端著一碗粥走了上來。
「你們都有傷,這都半夜了,還是吃點軟乎的好」蕭叔走到沈驚寒床邊,遞給了他。
江晚梔則自己坐在餐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
蕭叔和泰叔兩人對視一眼,莫名都紅了眼眶。
他們自從上次一別後。
這都多少天沒見到大小姐了。
她瘦了,也冷了幾分。
但她還好好地坐在這裡,吃著他們端的粥,這就夠了。
十五分鐘後。
兩人端起他們的碗,擦了擦酸澀的眼睛「大小姐,你們早點休息,時間也不早了,有事就叫我們,我們都在」
「你們兩個去休息吧,都快兩點了,這裡很安全,不需要守著」
兩個中年人彼此看了看,點了點頭。
下一秒,房間的門,輕聲帶上了。
房間內,便只剩下兩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沈驚寒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掀開被子,眼眶微紅,嗓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過來,好嗎?」
江晚梔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看著岸上唯一的光。
她關了主燈,留下微弱的照明燈。
隨後,上了床。
「沈驚寒,你還有傷……」
她剛躺下,他便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的抱著。
「我知道,我什麼都不做,讓我抱抱好不好……」
下一秒,江晚梔就明顯感覺到他胸口傳來了輕顫。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江晚梔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他瘦弱的後背。
「當初說好,不會丟下我的……」他的眼淚落在她的發間,無聲無息「你怎麼能食言……是我太弱了,對不起,我不想成為你的累贅的……」
「不是」她抬起頭。
微弱的燈光下。
他這張本就清瘦的臉更讓人心疼。
這些日子他不曾進食,摸他後背的時候,凸起的肩胛骨都尖銳硌著手心。
「你拿自己當肉牆,替我擋槍,我精疲力盡的那一刻,你義無反顧撲過來,扛下那顆離心臟不到三厘米的子彈……那時候,你連自己會不會死都不知道」
她望著他,眼神明亮「你,從來都不弱」
「江晚梔,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謝」他斯文清雋眉頭極深的攏著「我希望威脅你生命的情況下,你該直接放棄我」
「放心,我江晚梔本就是個利益主義者,當時那個情況,我是覺得有機會,為彼此爭取生存的時間」她撩起他額前的銀色碎發,指尖拂過他蒼白的眉眼「如果是必須二人之間只能活一個的時候,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幹掉你」
沈驚寒呼吸一滯。
他沒有立刻說話。
他看著她,那雙琉璃般的眼睛裡更亮了。
他沒有生氣,沒有失望,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然後,他笑了。
伸手,再次將她攬入懷中,抱得更緊。
「江晚梔,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如果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我不需要你動手,我自己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加哽咽:「你的手,不必沾上我的血而弄髒……」
她沒有說話。
就這樣靜靜的被他抱在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能聽到他的心跳。
很沉,一下又一下。
她閉上眼睛,很久很久,才開口,嗓音很輕。
「沈驚寒……我不會因為你這句話而感動」
「不需要你感動,不管你是因為什麼來到這裡,不管你是誰,想做什麼,這都不重要」
他停頓了一下,沙啞的嗓音帶著眷戀的輕柔「只要是你,做什麼都可以」
江晚梔在他懷裡睜開了眼。
他點破了她的身份,卻並未深究,也不在意。
他說,只要是她,做什麼都行。
「我知道你的野心不在男女之情上,沒關係,物盡其用,你大膽的用我,好嗎?」
他緩緩鬆開她,垂眸看向她。
「我沈驚寒的實力不差,你不必顧慮,盡情利用」
「你倒是第一個求著被人利用的」
「你願意利用我,我就覺得自己有價值,你若不願意,我……」
他眼眶泛紅,嗓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那我會努力往上爬,爬到可以讓你利用我的時候」
江晚梔看著他。
他銀髮凌亂,臉色蒼白,眼眶紅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她沒說話,微微仰起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沈驚寒整個人僵住了。
一滴淚順著眼角滑落。
下一秒,他低頭,深深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