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滬市。
薄家醫院。
「這沈家那小子跑哪兒去了啊?」薄老太爺急得直跺腳,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響「他不是昏迷著的嗎?什麼時候醒的?護士呢?醫生呢?一個大活人還能從醫院憑空消失了?」
「薄董,視頻顯示他下午一點就從後門走了……」
「一群廢物,一個病重的人,都看不住?」
護士們全都低下頭,不敢吭聲。
今天醫院實在是太忙了。
護士進去看了兩眼,他都好好的。
誰都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醒了,又突然離開。
顧老頭也背著手來回踱步「早上醫生檢查不是說,還沒反應的嗎?怎麼突然就醒了呢?」
「那小子都站不穩,跑哪兒去了啊?」薄老頭急的拿起手機「趕緊派人去查啊」
而就在這時。
江老太爺快步走了過來。
他看向一旁的主治醫生:「趕緊給那兩個傢伙加安眠劑量」
醫生皺眉:「還要加量?」
江老太爺:「多久會醒?」
醫生:「中午加的量,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就該醒了」
「加量,不論如何,要讓他們睡飽一點」
薄老頭和顧老頭同時錯愕地看向他:「老江,你說什麼胡話?」
江老頭沉著臉「你們想想,要是他們現在醒了,看到驚寒去南邦了,是不是又要直接殺南邦去?」
薄老頭和顧老頭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老江,你是說……沈家那小子去南邦了?」
江老頭長嘆一口氣「他上了私人飛機,飛南邦了」
「那小子去救梔梔了?」薄老頭急得聲音都變了調「那趕緊讓我家那小子起來,驚寒好不容易才醒過來,他那個樣子,路都走不穩,能怎麼救梔梔啊?」
「是啊,讓他一個人去肯定不行」顧老頭也急了「阿川那小子要是知道,醒來會瘋的!」
「別擔心了」江老頭擺了擺手,語氣緩了下來「獨孤硯已經把她帶出來了,而且她剛剛給我打電話了,她已經見到沈家那小子了」
薄老頭和顧老頭同時愣住了。
「這麼快?見到了?」
「你不看看現在幾點了,都凌晨了」
沈驚寒一點多失蹤。
一直到下午四五點才被發現。
護士與醫生都不敢聲張,全院把醫院翻了幾遍。
直至確定找不到後,才不得已給薄老頭打的電話。
「沈家那小子……」顧老頭不由心疼起來,喃喃道:「那小子自己都是病號,還跑去接梔梔……他娘的,我都要磕他們CP了」
薄老頭:「你個老東西,那是老沈的孫子,你激動什麼?」
顧老頭:「我知道,可就是感人嘛」
薄老頭:「我告訴你老顧,你要磕就磕我家野梔,那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老頭:「我呸,我自己有孫子,用得著磕你家的?要磕我也是磕川梔!」
「哎呦,你倆別爭了,我說真的,那兩孩子這些日子太累了,就讓他們好好睡個覺,驚寒那孩子聰明,他上飛機後,就聯繫阿泰與蕭峰,那邊是他熟悉的地盤,不會有事的」
「不行,我要叫阿野起來」薄老頭說著,就往裡面走。
「老薄你幹嘛」江老頭忙拉住他「我剛說的你沒聽見啊?阿泰跟蕭峰他們早就已經接應了他,如今驚寒也見到梔梔了,又有獨孤硯在,他們絕對是安全的,你就讓他們多睡一會兒,行不行?」
「今晚回來嗎?」薄老頭詢問。
「梔梔說驚寒身體不便再次飛行,休息一天,再回來」
「那不行!」薄老頭立刻反駁「老江,那兩個小子為了她都瘦成什麼樣子了?這次回來,不就是獨孤硯要求他們回來,他才願意把梔梔帶回來的嗎?可如今,剛甦醒的驚寒都殺了過去,還見到了梔梔,你說,他們兩個醒來知道,會怎麼樣?」
「可這也是為他們好啊……」
「老江,別什麼都為他們好,真正的好,是讓他們自己選擇」
「就是,這事你就別管了」顧老頭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你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等他們醒來發現驚寒不見了,再知道是咱們故意瞞著,老江,那才是真的收不了場」
江老頭看著面前兩個老夥計焦急的臉。
良久,他長嘆一口氣,擺了擺手:「行,隨你們吧」
薄老頭和顧老頭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轉身快步往裡走。
江老頭站在原地。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又看向窗外。
「梔梔啊……不管你做什麼,爺爺只要你平安就好……」
——
南邦,沈家地盤。
蕭峰第一時間就把沈驚寒送到了二樓,醫生也都趕了過去。
泰叔站在江晚梔身旁,一直守著她。
一樓的院落里。
月光落了一地。
獨孤硯站在那邊,指間夾著一根煙,沒有點。
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今晚不走了?」
「嗯,他身體不適合這樣長時間奔波,休息兩天再回去」
獨孤硯點了點頭,眸光看向亮著燈的二樓,又轉移到她面上「你不用擔心別的,這幾日我會看著他,不會讓他打擾你」
「你要回去?」
「嗯,我要回去照顧他,至少……要等他身體沒問題」說著,他垂眸,無奈一笑「我若不在,他醒來發脾氣,會死很多人」
「那你呢?」江晚梔直接問「他也會傷你?」
「你在意嗎?」他順勢問。
話一出口,空氣都變了。
泰叔有些尷尬,忙帶著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寂靜的院落里。
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晚梔看著他,面色淡然「你想我在意?」
獨孤硯怔住了。
他看著她。
她站在月光下,那雙眼睛清冷得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可就是這樣一個反問。
讓他忽然覺得喉間有些發澀。
他垂眸無奈的笑了一下。
這笑聲有那麼一絲自嘲的意味,像是剛從某個不該有的念頭裡清醒過來。
他低頭,將那根沒點的煙收進口袋。
「江晚梔……」他再次看向她「好好照顧自己,等下次京市見」
語畢,沒有等她在開口,也沒有再停留,轉身直接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深處。
江晚梔站在原地,看著那兩點尾燈消失的方向。
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嘴角只彎了一瞬,就平了。
有用的男人。
就是一顆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