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燼淵在倒下去的那一秒,無力的揮揮手。
持槍的保鏢們立刻放下了武器。
下一秒,那扇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獨孤硯拉著她,沒有回頭,走了出去。
外面五輛防彈車已經準備好。
司機看到他出來,迅速拉開了車門。
獨孤硯拉著她上了后座。
車子便開始緩緩啟動。
「還要拉著嗎?」她眸光看向他緊握著的手。
他順勢看了一眼,然後鬆開了。
江晚梔挑眉,嗯,一如既往的會克制。
不愧是從小跟在衍公身邊長大的。
「江晚梔……」他看向窗外,沉沉開口「下次別來南邦了」
江晚梔側首看向了他。
他回過頭,深邃的眼睛正對著她,在皎潔的月色下散發沉冷「他不會輕易放過你,若你在踏入這片土地,他一定會用盡一切辦法讓你留下來,而下一次……」
「下一次,他在惹我,我會殺了他」
獨孤硯:「……」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
月光從車窗外落進來,照在她臉上。
她眼底沒有半分玩笑,冷得像一潭死水,卻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殺意。
「獨孤硯」她往前湊了湊,嗓音輕飄飄的「你應該感謝你來了,因為……你救了他一條命!」
獨孤硯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她,像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女人。
半晌,他開口「他的身份與地位,不是你——」
「我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他若就此收手,我與他之間的帳,可以慢慢算,但他若再犯到我頭上」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只要我有一絲機會,我一定剁了他,因為,誰都沒有資格囚禁我」
她說這話時。
眼底的冷意沒有絲毫波動。
不是威脅,不是警告,只是陳述。
「你認真的?」
「我從不拿生死開玩笑」
「阿燼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謙受益,滿招損,低調是為了保護自己」她盯著獨孤硯,勾起冷笑「可並不代表,我真是弱雞!」
「江晚梔」獨孤硯的嗓音便變得低沉「你很喜歡用命做籌碼,可物極必反,你就沒有想過,你在威脅別人性命的同時,不怕自己被反噬嗎?」
江晚梔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聲音更是無情到淡薄:「世界上沒有什麼絕對不能放棄的,全看利益得失,別說威脅別人的性命,就是我自己的,當舍則舍」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獨孤硯看著她閉眼假寐的側臉。
月光落在她眉眼間。
那張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驚心動魄。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我知道了」他說,嗓音很輕「我會看好他」
——
二十分鐘後。
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遠處無數道遠光燈照射過來,刺目的白光穿透車窗,將車內照得一片通明。
江晚梔隨著這道光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慌張,只是側首看向獨孤硯,眉頭不悅地蹙起。
難道是厲燼淵那傢伙反悔了,派人來攔截?
獨孤硯眸光一沉,眉頭緊蹙「你待著別動,我下去看看」
「怕什麼?」她勾起紅唇,眸光清冷「這個土地上,你弟最大,是他,我們不會死,不是他,別人更不敢讓我們死!」
獨孤硯:「……」
江晚梔沒再開口。
直接推開了車門。
獨孤硯無奈勾唇,順勢推開車門,也跟著下車了。
其餘四輛車的人,立刻下車舉著傢伙,戒備的對準那些遠光燈。
江晚梔剛準備往前,獨孤硯猛地抓住她手腕「讓我先去」
下一秒,他走在前面。
江晚梔淡然走在他身後。
然而,就在這時。
遠處的大燈,一下子全部熄滅。
這個突然的反常行為,則讓這邊的人愣了一下。
江晚梔還未往前看,獨孤硯卻突然讓開了視線。
遠處停著二十多輛車。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頭前,靠著一個身影。
在這邊車燈的照耀下。
那身影緩緩站直。
可他似乎站的不太穩,有些輕微搖晃,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霧。
「咳咳……」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病號服,外面胡亂披了件黑色外套。
領口被夜風吹開,露出裡面纏著的繃帶,白得刺眼。
他一步步往前。
銀髮在夜風裡輕輕浮動。
那張臉極具侵略性,卻又帶著易碎感的唯美。
他走得很慢,身體微微搖晃。
明明路程很短,可他走了很久。
久到最終站在了她面前。
他垂眸看向她,唇角勾勒出最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拂過她垂在臉頰的秀髮「對不起……我來晚了……」
江晚梔眉頭緊蹙,難以置信。
「沈……沈驚寒?!」
「嗯,是我」
「你,你不是在昏迷中嗎?」
「嗯,在昏迷……可我意識一直很清醒,他們說你好好的」他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可我知道,你若好好的……怎麼會一直不來看我……」
他看著她,眼底像是碎了又拼起來的琉璃。
那些裂痕還在,卻依然固執地映著她的影子。
昏睡的日子裡。
都是他們的聲音。
他們說,她很忙,在忙天樞,忙江氏,忙他答應給的礦石。
可他知道,她不可能一次面都不露……
「所以我知道,你出事了」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自己也不願承認的事「我想醒過來……可我怎麼都醒不來……我的世界好黑好黑,咳咳……」
他又咳了幾聲。
咳得整個人都在晃。
可他卻還是撐著站穩了。
「好在最後……還是醒了」他眼尾泛紅,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來遲了……對不起啊……」
江晚梔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站在她面前,銀髮凌亂,臉色蒼白,像是一朵被風雨打碎的花,卻還固執地撐著一口氣,開在她面前。
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嗓音有些乾澀「醒來就跑來了?」
沈驚寒輕輕笑了一下。
「嗯,醒了,就來找你了」
「他們呢?不知道你醒了?」
「他們太累了……爺爺們……咳咳……讓醫生借著檢查的緣由給他們打了安眠劑,沒有人知道我醒了……」那笑意帶著一絲虛弱,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破碎「我知道我不該一個人來,可我等不了……爺爺們若知道我醒了,一定不會讓我來的……」
他往前邁了一步,身體晃了晃。
他伸手,輕輕抓住她的衣角,像是怕她消失「江晚梔……我有點站不住了……」
剛甦醒,長時間奔波。
多日的不曾進食,僅靠營養液吊著一口氣。
他好累好累。
累到眼前一陣陣發黑。
累到骨頭都在發顫。
累到他知道自己隨時都會倒下去。
可他還是想在她面前多站一秒。
「求你……」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往前傾倒,靠在了她肩上,呼吸淺而急促,銀髮蹭過她的頸側,帶著一股淡淡的藥味。
他的手慢慢的環住了她的腰,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恐懼。
「別再丟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