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像一層薄紗,把整個世界籠得朦朧而柔軟。
江晚梔竟真的在兩個人中間睡了一個回籠覺,還睡得格外沉。
或許是雨季的天氣太舒適。
又或許——
這種感覺讓她想起現代。
畢竟在現代的那些日子裡。
這種狀況,很日常。
「醒了?」沈驚寒感覺到她動了動,也睜開了眼。
江晚梔剛準備說話,眉頭卻猛地一蹙。
「厲燼淵,帶著你的槍,離我遠點」
厲燼淵:「……」
他僵了一瞬,隨即微微拉開距離,慢慢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耳根隱約泛紅。
沈驚寒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眼,眼神更冷了。
厲燼淵迅速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坐在了床邊。
江晚梔也順勢坐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厲燼淵,坐在床邊,明顯把上面睡衣扯鬆散著遮住……
又扭頭看了一眼沈驚寒,被子掀開的瞬間,某些存在感極強的外表一覽無餘。
她用力深吸一口氣。
兩個病秧子。
不行還勾引人。
草!
「走開!」她忽然就暴躁了起來,直接從床尾滑下去,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快步衝進衛生間——
「砰——」
暴力關上了門。
沈驚寒:???
厲燼淵:???
兩人對視一眼,又各自移開。
怎麼就……突然生氣了呢?
「我去隔壁洗漱」厲燼淵莫名感覺這股氣壓有些很不對勁,於是率先走了。
沈驚寒下了床,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褲子。
不由吞咽了一下。
「那個,我,我去隔壁洗漱,你慢慢忙不著急……」
他迅速打開衣櫃,拿了一條更寬鬆的褲子離開了。
——
十分鐘後,江晚梔收拾妥當,下了樓。
餐廳里。
早餐已經擺得整整齊齊。
沈驚寒和厲燼淵各自坐在餐桌一側。
面前的食物幾乎沒怎麼動過。
獨孤硯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份報紙,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
他的視線從報紙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又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餐桌旁那兩個氣氛明顯不太對勁的人。
「你不過來吃早飯嗎?」江晚梔下了樓,看向獨孤硯開口。
獨孤硯放下報紙,端起面前的咖啡,起身走了過來。
福叔立刻上前張羅,正要詢問要不要添什麼,沈驚寒淡淡開口:「福叔,你退下」
「好的」
福叔會意,揮了揮手,帶著傭人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整個餐廳,便只剩下他們四個人。
江晚梔慢條斯理地喝著面前的粥,偶爾夾起一隻水晶餃慢慢咀嚼。
餐桌上很安靜,沒有人說話。
四個人各自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
詭異且默契地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今日這雨怕是要下一整天」獨孤硯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待會有什麼安排嗎?」
江晚梔順著他的話,將視線投向窗外。
天色灰濛濛的,連遠處的山巒都隱在雨幕里。
這天氣實在不適合出門。
獨孤硯又不經意詢問:「你們是打算後天早上走嗎?」
厲燼淵握著湯勺的手,頓住了。
江晚梔抬眸,恰好捕捉到那個細微的動作。
獨孤硯這是在提醒厲燼淵,也是給他緩衝時間。
厲燼淵放下勺子,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的氣息瞬間陰沉下來,眼底帶著一層薄薄的不悅「你不是才接手了他百分之五十的礦區?不打算布局一下後面的路程,這麼快就要回國了?」
「我是拿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她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唇角「但這百分之五十,是拿來分紅的,並不是說,要來給自己添麻煩的」
厲燼淵眯了眯眼,沒接話。
「礦區的事,他那邊的人比我熟,我拿股份,是為了躺著數錢,不是為了熬夜看報表」
厲燼淵嗤了一聲:「那你倒是想得挺開」
「想不開也不行啊」江晚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水「國內還有更重要的事等著我處理,總不能一直待在南邦,至於這邊——」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雨幕,語氣不急不緩。
「來日方長……」
這四個字,很輕。
可落在桌上,分量不輕。
她在告訴他兩件事。
第一,回國誰都攔不住,她不會留下。
第二,她不會留下,但不代表她會放手,南邦這盤棋,她遲早要回來下完。
走,是暫時的。
回來,是必然的。
聞言,厲燼淵沉默了。
他聽懂了,這不是安撫,這是通知。
通知他——
你還有價值,所以我不會走得太絕。
但什麼時候回來,回來做什麼,由她說了算。
獨孤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半邊唇角的弧度。
這女人,實在是很聰明。
她知道江氏還要在南邦立足,知道沈驚寒的許多產業都紮根在南邦,更知道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要想做得穩賺得多,就不能把厲燼淵得罪得太死。
畢竟,有他在,產業才能走得更順更暢通無阻。
她的野心正在一點點膨脹,想要吞噬的地方也越來越多,從滬市,到京市,再到南邦。
對了,衍公還提過,她的目光已經瞄向了上廣……
這盤棋,她正在一點點拓寬,下的遠比他想像中還要大。
江晚梔放下杯子,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今日下雨,出去不方便,況且大家都帶著傷,不如吃完早餐,我們四個來幾局?」
「玩什麼?」獨孤硯問。
「玩什麼都行」
「哦?那籌碼是什麼?」厲燼淵靠在椅背上看她。
江晚梔看了他一眼。
「不需要籌碼,本就是閒著,況且——」
她唇角勾勒,語氣很平。
「你們玩什麼,都贏不了我」
「這麼篤定?」獨孤硯略有些意外。
「江晚梔,不是所有遊戲都可以出千」厲燼淵淺笑「確定不要籌碼?那多沒意思,我不覺得,你一定會贏」
江晚梔順勢靠在椅背上,姿態鬆散得像一隻慵懶的貓。
「噢?那你想要什麼籌碼?」
厲燼淵沒急著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緩緩落回她的眼睛。
然後,緩慢開口。
「若我贏了——」
他頓了一下,笑意從唇角一點點漫上來,又瘋,又欲。
「今晚……你,跟、我、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