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沒有動。
她仰頭看他,目光平靜,唇角帶著一絲意外的弧度。
她看清了他眼底的東西——
那是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渴望。
三十二歲,京圈七爺,翻雲覆雨的人物。
此刻卻像一個怕被拒絕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等一個答案。
「喝多了?」
「沒有」
「沒有,這個話都敢說?」
「想說」
「為什麼想留下」她看著他,眸光戲謔「昨晚,不是已經留過了嗎?」
獨孤硯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
他垂下眼,喉結又滾了一下,聲音更低了幾分。
「昨晚……是衍公安排的」
「那今晚呢?」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鎖住她。
「今晚,是我自己想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像是隔著一層薄紗,遙遠又清晰。
江晚梔看著他泛紅的眼尾,慢悠悠抬手,指尖輕輕勾住他的領帶,聲音帶著一絲啞意,慢悠悠地落下來:「我可不是什麼好女人,你這樣,萬一,我忍不住對你……」
話,沒有說完。
他突然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這個動作很輕,但他的眼神很熱。
江晚梔有些意外他這個舉動。
但她沒有動。
也沒有再繼續說話。
任由他的指尖停留在她唇邊。
「江晚梔……」
「嗯?」
他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
舌尖緩緩探出,舔過自己的下唇。
「我忍不住了……」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輕,很柔,很慢,帶著隱忍與克制。
像是嘗試又像是怕被拒絕。
吻的小心翼翼。
江晚梔沒有推開他。
單側眉梢意外地挑動了一下。
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見她沒有拒絕。
他抬起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臉龐。
繾綣纏綿的吻著她。
呼吸交纏間。
他的吻越來越深,越來越重。
江晚梔被他吻得幾乎喘不上氣。
半晌,他才戀戀不捨的鬆開她。
他呼吸急促,眼尾那一抹艷色,比酒意更濃。
「對不起……我失控了」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自覺的輕顫。
江晚梔看著他,目光帶著一絲審視的興味。
「哦?失控?」她反問「那意思,就是喝多了?」
獨孤硯的瞳孔猛地一縮,語氣急促:「江晚梔,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知道自己吻的是誰,我雖喝了酒,但我很清醒」
聞言,江晚梔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所以——」
她看著他,聲音慢悠悠地落下來。
「是清醒地吻我,還是清醒地……沉淪?」
他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眸色越來越深。
片刻後。
他坐到她身旁,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呼吸滾燙地落在她頸側,帶著未散的餘韻,帶著壓抑的渴望。
隨後,他那低低的聲音悶悶地傳來:「江晚梔……我好像,栽了」
她沒有說話。
目光淡然的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從他忍不住吻她的那一刻起。
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可最難的不是栽了——
而是最後那一步,他會怎麼選?
控制不住,那就是下半身動物。
過度隱忍,那就是還在權衡利弊。
這兩種,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知道的是——
他會不會選第三種。
栽了,想要,但會選擇更好的時機。
而不是借著酒精的作用……
五分鐘後。
「獨孤硯,你到底還要抱多久?我有點累了」
他忙鬆開她,快速站了起來,有些慌亂「我……我去給你放洗澡水」
「不想要麼?」
「想」他眸光炙熱「但不是今晚」
「噢?」
「我今晚喝了酒,哪怕神智清醒,可我不想讓你覺得,這份渴望只是酒精催生的衝動,我想要你,一定是在我全然清醒,沒有半點酒精的時候」
語畢,他轉身進入了浴室。
江晚梔看著他的背影,目光微微深了一瞬。
他沒有繼續,沒有試探,沒有得寸進尺。
想要。
是清清楚楚的要。
不是借著酒精。
這一瞬,她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
半個小時後。
當她洗好澡,吹乾頭髮走出來的時候。
床頭柜上放著一碗冰糖雪梨燉川貝。
他人不在,房門關著。
她走到床邊,伸手探了一下碗壁。
溫的,剛好入口的溫度。
她端起一口氣喝了,放好,順手關了燈。
便直接躺下入睡。
又過了二十分鐘。
江晚梔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她察覺到房門被推開了。
下一秒,身邊的床陷了下去,那抹滾燙的身體從她身後貼了上來。
今日,他沒再矜持,直接伸手,從身後圈住她的腰,將她拉入懷裡。
江晚梔沒有拒絕。
她在現代被那幾個寵慣了。
每次被摟著睡。
反而能更快入睡。
「累了吧,睡吧」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沐浴後的潮氣,落在她耳後。
江晚梔沒有睜眼。
他身上即便沐浴後,依舊帶著淡淡的檀木香,混著溫熱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她原本緊繃的肩頸,不知不覺間鬆了下來。
沒多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
獨孤硯維持著那個姿勢,手臂環在她腰間。
半晌,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發頂。
「我該拿你怎麼辦……」
他唇角扯出一抹無聲弧度。
然後,閉上眼,沒有再動。
——
第二天清晨。
江晚梔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她洗漱好,推開門,剛走到走廊拐角,便聽到兩個傭人在低聲嘀咕。
「天啊……我第一次遇到七爺房間全是紙團……」
「什麼紙團?七爺不是很愛乾淨嗎?」
另一個丫頭臉色通紅「那……那紙團里就是……那個……」
「你,你是說七爺做……做手工了?」
「我來這裡快兩年了,還第一次看到七爺做手工呢……」
「啪」另一個拍了她肩膀「閉嘴吧你,這事爛在肚子裡,不然你我都要被辭退」
「知道知道」
腳步聲遠了。
江晚梔站在走廊拐角,沒有動。
昨晚的吻,怕是他在心裡憋了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借著酒勁,才敢吻她。
至於那種事 ——
明明想得發狂。
可最後因沾了酒,硬生生壓下欲望,守住理智。
但……
這份理智,又能撐得了多久?
她眼底漫開一抹興味。
真想看看,他徹底破防時,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