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被她猝不及防的反轉給弄懵逼了。
萬寶兒背對著謝潯,她明明是笑的,聲音卻那麼恐懼,一副生怕影響到他們夫妻關係的腔調。
就好像,在方才定格的幾秒鐘,路小橋曾小聲跟她說過什麼。
例如一些怨恨的話,一些威脅的話。
變臉都趕不上她這齣戲的精彩。
謝潯已經抱著謝宇過來。
「阿潯,把小宇給我吧,」萬寶兒紅著眼,柔弱可憐,「你快哄哄小橋,去陪途途吧。」
路小橋當真不太會這一招。
她心口像澆了盆汽油,一點火星擦地扔進去,瞬間燎起熊熊烈火,堵的她憤怒難言。
路小橋脫口道:「你裝什麼,戲演得挺好,哪個學校畢業的?」
萬寶兒驚恐:「小橋你在說什麼。」
路小橋鄙夷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滑過,第一次沒有遮掩,赤裸裸的:「姦夫淫婦,狗男女!」
話一落,手腕啪地被人扣住。
謝潯臉色鐵青:「你罵什麼?」
路小橋一字一句:「奸、夫、淫、婦!」
重複一遍仍嫌不解恨,理智完全被怒火操控,對著他懷裡的謝宇就說:「孩子是你們倆背著大哥生的吧……」
謝潯手指猛地用力,路小橋的腕骨都要碎了。
「道歉!」謝潯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路小橋痛的表情扭曲,卻仍然在笑:「你敢離婚負責,我敬你是個男人。」
謝潯脖頸青筋跳動,壓抑著聲調:「你這樣侮辱大哥合適嗎?他對你很差?」
路小橋扯著笑:「你大哥對你很差?你操你大嫂就合適...」
謝潯口腔咬出血,目光陰鷙瘋狂:「路、小、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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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別吵啊,」萬寶兒冷不丁出聲,「都是因為我...」
謝潯猛地側目過去,眼尾猩紅。
萬寶兒猝然後退半步,被他殺氣翻滾的眼神嚇到。
「大嫂,」謝潯壓著快要失控的癲狂,「我們夫妻在說話時,你不要插嘴!」
萬寶兒錯愕住。
不是演戲。
是真的錯愕。
謝潯從未用這種態度對過她。
他用「夫妻」二字,為在場的人劃分出陣營,表明他的態度,宣告他的立場。
萬寶兒難以掩飾的驚惶。
他是不是又愛上路小橋了?
他失憶了,還是愛上她了嗎?
路小橋終於抽開手,謝潯低眼看著他攥出來的淤青,嘴巴一動,想說些什麼,路小橋最吃不了這種虧,趁他恍神,反手扇了他一巴掌,扇完怕他還手,風似地逃走。
萬寶兒驚呼:「阿潯。」
他嘴角出血了。
那個巴掌大概用了渾身的力氣,比謝潯之前挨的兩個都要厲害,不僅立刻有了巴掌印,皮膚也腫了起來。
謝潯死死攫住她逃跑的方向。
「大嫂。」他仿若低喃。
萬寶兒:「我在,阿潯,我在的。」
謝潯垂睫,臉頰火辣辣的疼,他拇指在傷口上擦了下:「我跟小橋是夫妻,我會無底線的縱容她。」
「......」
謝潯腦袋半撇,陰氣森森地停在她臉上:「但不會無底線的縱容你,別去消耗我對大哥的感情,好嗎。」
萬寶兒搖搖欲墜,險些站立不穩。
他是不是想起來了?
「你想要掌家太太的位置,」謝潯說,「你就好好坐著,我不開口,沒人能撤了你,小宇是大哥唯一的孩子,我會保住他,你別逼我只留孩子。」
「......」
萬寶兒瞳孔驟縮。
聲音顫抖:「你、你...小橋...你們...」
謝潯把謝宇遞給她,順便將輸完的點滴拔了,嗓音恢復如常,卻似有若無帶著一股威懾:「長嫂如母,大嫂,小夫妻的事你少問吧。」
「......」
-
回到路家,路途被二老心疼地抱進自己房裡。
路小橋一腦門扎進路雪房間,隱忍半天的悲憤,埋她枕頭上嗚嗚出聲。
路雪:「......」
路雪眼神極好地看見她腕上淤青:「怎麼回事?」
路小橋啜泣不止:「他打的。」
「......」路雪皺眉,下床翻出醫藥箱,「手心怎麼也腫了?」
路小橋:「我扇他扇的嗚嗚哇哇哇!!!」
路雪:「。」
與此同時,剛走到醫院外面的謝潯猝然扶著牆壁,喉頭腥甜。
路小橋:「我要離婚,他要不離,我就去炸了謝家嗚嗚嗚嗚嗚!!!!」
謝潯猛地嘔了出來,血浸進上衣。
路小橋:「變態變態變態!!我是腦子被炮仗炸了嗎會跟他結婚哇哇哇!!!」
謝潯不受控地張開嘴巴,心臟疼得厲害,即便用力都吸不進一點空氣,濕熱的鐵鏽一股一股,順著他嘴角不斷滑落。
路小橋:「他攥得我好疼!他們...他們...嗚嗚嗚!!」
劇痛排山倒海,謝潯眼前發白,身體一軟,砰地砸到地面。
暈了過去。
有路過的人驚慌大喊:「醫生醫生!這有人暈了!!」
聞到地面上的泥土氣息時,謝潯嘴角牽出若隱若現的弧度。
氣笑的。
腦海中幾個大字。
路小橋,你tm再給我哭一下試試!
-
路雪不是很明白她只是晚出來一會,怎麼還打起巴掌來了。
路小橋哪怕哭到抽搐也沒把謝潯和萬寶兒的姦情說出來。
她還不想髒了路雪的耳朵。
因為小朋友突然生病的事,第二天的路家集體起晚了。
路媽上樓想詢問昨晚的情況,卻在路小橋的臥室門外看見了謝潯。
男人坐在地面,身體歪歪扭扭地倚著牆,密直的睫毛覆蓋住下瞼,依然擋不住青黑色的疲憊。
路媽被他臉頰的紅腫和衣服上的血跡嚇到,下意識發出聲音。
謝潯慢慢睜開眼,喑啞:「媽。」
「你怎麼在門外睡了啊孩子,」路媽心疼道,「你這臉上的傷、這身上的血哪來的,是不是受傷了...」
謝潯吁了口氣,扶地起身,一身的頹拓:「沒事,途途好點了嗎?」
「退燒了,」路媽說,「小橋在她姐姐房間睡的,你快進去洗個澡,換身衣服,你怎麼不進去睡啊。」
謝潯捏捏鼻骨:「以為她在自己房,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