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大院,萬寶兒和謝宇離不開歡姐,她手上可信任的人不多。
歡姐下手有數,金銀花的數量只會讓謝宇小小過敏一下,並不會真正的傷害到他。
這事萬寶兒是不會承認的。
因為一切都是路小橋的推斷,她沒有證據。
若認真追究下去,反而會讓路小橋自己掉進來,畢竟讓謝宇過敏的金銀花真是她車裡那包。
「你知道她的計劃不完美,我車裡有監控,」路小橋說,「如果不做點什麼,髒水只會反潑回你身上,畢竟歡姐是你的人,所以你捨命撞了我的車。」
萬寶兒面色平平:「到點了,該開席了。」
「大嫂,」路小橋彎彎眼睛,「老太太那尊金佛找到了嗎?」
萬寶兒頓了頓:「找到了,下人手腳不乾淨,送警局了。」
路小橋感慨:「老太太和嬸嬸阿姨們都訓斥你了吧。」
訓她當家不力,連個傭人都管不好。
言辭間恐怕還會刮帶上路小橋,例如什麼如今是謝潯管集團,家裡是不是也該換女主人了,否則震懾不住下人。
萬寶兒沒說話。
「我已經努力撇清關係了,」路小橋說,「但你總是不放心,若歡姐的髒水真的潑到我身上,你說我和途途將會面對什麼,偏袒小宇的阿潯又會站誰呢。」
她會直接成為想謀害謝宇的兇手,她想讓路途取代謝宇,她和途途一輩子都會處在「只要謝宇出事一定和他們有關」的猜忌中。
甚至路爸路媽的脊梁骨都能被人在背後戳碎。
「......」
路小橋望著她,笑:「我也好害怕啊。」
把證據毀掉、及時阻止了歡姐、畢竟沒真的傷害到她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嗎。
萬寶兒柔軟的唇翕動。
「到點了,」路小橋笑一斂,「大嫂,開席吧。」
萬寶兒欲言又止。
不知道她說那些話的目的是什麼。
路小橋挽著她沒骨折的那隻手,親親昵昵的:「開席吧大嫂。」
萬寶兒忍著想撥開她的衝動,吩咐傭人通知大家入座。
謝明赫去世後謝宇的第一個宴會,不管是為了穩定他的地位還是穩固萬寶兒的身份,這個宴會都顯得尤為重要。
連終日在佛堂禮佛的老太太都出來待了片刻。
酒宴觥籌交錯,繁華喧囂,一片盛世太平的奢侈。
有謝潯這位魔一陣鬼一陣的邪祟坐鎮,沒人敢亂說話亂攀扯,熱熱鬧鬧的幫小朋友把生日過了。
切蛋糕時謝宇鬧著讓小叔抱,謝潯目光一轉,躬腰把途途和謝宇一起抱進懷裡,下巴朝身邊一點:「老婆,站過來點。」
路小橋得體地站到他身側。
萬寶兒就去了另一側,笑道:「途途跟哥哥一起握著蛋糕刀。」
小朋友們的手就交疊在一起。
謝潯跟著彎了點腰,讓他們的刀能切上去。
到底是年紀小,沒有力道,萬寶兒含著笑包住兩位小朋友的手,帶著他們切下了第一刀。
熱烈的掌聲中,攝影師拍下了這張照片。
站在攝影師身後的秦伋看見他鏡頭中的畫面,忍不住皺了下眉。
淡聲:「不會構圖?」
攝影師驚愕回頭。
秦伋:「小橋才是阿潯太太,你的構圖偏到哪裡去了?」
因為萬寶兒包著小朋友手的姿勢,她跟謝潯也挨到了一起,反倒是路小橋側立在旁邊,被拉開了距離。
不知情的人一看,會以為照片上是一家四口,路小橋多餘。
攝影師心虛地點頭:「我重拍。」
「剛那張刪了,」秦伋和藹道,「別給我弟弟和妹子找事。」
「好、好。」
小朋友們吃了幾口蛋糕就約著去了院裡玩。
傭人們在旁邊守著。
路途追在謝宇身邊:「哥哥,哥哥你怎麼不玩機甲了,可好玩了...」
「我有別的禮物,」謝宇讓傭人過來,「小狗狗,你看。」
路途睜大眼:「哇,好可愛!」
謝宇不許他碰:「小叔送我的生日禮物,只給我的。」
路途晶亮的眼睛眨了幾下,有了暗淡的跡象:「我爸爸送的?」
「當然,」謝宇高昂下巴,「我想要什么小叔都會給我。」
說到這,謝宇把奶狗還給傭人:「歡姐,我的竹蜻蜓呢?」
被叫做歡姐的女人從隨身口袋裡掏出一根竹蜻蜓。
謝宇捏在手裡撥弄:「小叔給我做的,我也有。」
路途沒說話。
「二少爺要玩嗎,」歡姐蹲下來,「弟弟的壞了,小宇要跟弟弟分享哦。」
謝宇猶豫,掙扎幾秒:「行吧,這是小叔給我的,你不能弄壞的。」
竹蜻蜓懸在半空。
路途沒接。
謝宇往他面前送了送。
歡姐笑道:「玩啊,你爸爸特地給哥哥做的,你可以玩。」
路途一轉身跑走了。
廳中人群攘攘,路途在一群高聳的成人之間蹬著小腿穿梭,直到看見那抹熟悉的裙擺,一腦門抱了上去。
路小橋在回復消息,手機差點被撞掉了。
「怎麼了?」
「媽媽,」路途小臉繃著,「我們走吧。」
路小橋把他攬到懷裡,抹掉他額頭的細汗:「客人們都還沒離開...」
路途:「我要走,我要回家。」
「......」
「媽媽,我要回家,」路途眼睛裡的淚水快蓄不住了,「我要回家找爺爺奶奶。」
路小橋溫和的形象就維持不住了,收起手機抱著他往外走。
走到院中,眼神冰冷地滑過那幾位傭人,在歡姐臉龐停了稍許。
她沒去問發生了什麼,沒多說一個字,也沒跟眾人告別,把路途放到兒童椅上坐好,一言不發地帶著他離開。
掩映在葳蕤中的謝家老宅逐漸在視線中消失。
路途的眼淚才掉了下來:「媽媽,我不要了。」
路小橋嗯了聲:「不要什麼?」
路途:「爸爸。」
「......」
「我不要了,」路途說,「我不要他了。」
路小橋手機響了。
是謝潯的電話。
路小橋點了掛斷。
緊接著是秦伋的電話。
路小橋接了。
秦伋清清嗓子:「妹子,人呢?」
「我兒子不舒服,」路小橋說,「我先帶他走了。」
手機窸窸窣窣,轉眼換到另一個人手裡,謝潯嗓音低沉:「哪不舒服,靠邊等我...」
路小橋就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