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路小橋和謝潯兵分兩路,她要回趟路家,而謝潯早早就被李雲棟叫去了公司。
路小橋垂著腦袋站在老嘎面前,結結實實地挨了頓訓斥。
老嘎訓完又語重心長叮囑:
「今年是你大伯哥去世後小朋友第一次過生日,你大嫂自己帶孩子在謝家孤掌難鳴,阿潯不光是你老公,他還肩負著其他責任,宴會上你要得體大度,受委屈了回來告訴爸媽,爸爸會跟他談,別像上次在醫院一樣發脾氣,知道嗎?」
路小橋點點頭。
「阿潯已經做的相當不錯了,有幾個女婿願意讓岳父教育的,」路父嘆氣,「何況路家跟謝家的門第差...我和你媽在蔡家還能說上話,在謝家是說不上的,你別由著性子來。」
提到蔡家,路小橋溫馴的表情就淡了下去。
路爸以為她不服氣,心煩:「去去去,美霞,我的藥呢,要不是看在我乖孫的面上,我非把這小魔星趕出去。」
路小橋低眼,跟路途圓溜溜的眼睛對上,感慨萬千:「謝謝你給的面子啊。」
路途不懂,只知道笑嘻嘻地回應她。
路小橋先帶著路途去了墓園。
她對著謝明赫的照片碎碎念念,讓大哥原諒她那天的信口雌黃,並保證等會她一定親口跟小朋友道歉。
謝家祖墳一直有專人照料,燒完元寶紙錢,負責看守墓園的工人過來檢查有沒有殘留的火星,以防止人離開後失火。
路小橋禮貌道謝。
剛想轉身,不知想到什麼,路小橋回頭:「對了,祭奠那天小宇突然過敏,大嫂嚇壞了吧,都落到後面了。」
「沒有,」工人想了想,「大太太臨危不亂,謝總抱小少爺去醫院,大太太本來是打算留下來審問傭人的,審了幾人後應該是審出什麼了,這才匆匆走了。」
「......」
審出什麼了?
路小橋不動聲色:「審了哪幾個人?」
「我認不清宅子裡的傭人,」工人窘迫道,「但其中有一個是貼身照顧小少爺的。」
路小橋斂睫。
謝宇身邊是有位貼身照顧他的傭人,萬寶兒能把孩子交給她,必定是全身心的信任。
有條線似乎可以串起來了。
生日宴在老宅舉辦,中間路小橋接到了謝潯電話,問她怎麼還沒到。
謝潯大概先到了,背景音是歡快的英文版生日歌,還有眾多小朋友奔來跑去的叫嚷聲。
路小橋慢慢開進車庫。
謝潯單臂抱上途途,讓傭人停車,然後把另只手伸出去,不言而喻的舉動。
路小橋將大包小盒的禮物往他手裡一塞。
謝潯:「......」
院中來往的每個人都會過來跟謝潯打招呼,他是謝家目前唯一的話事人。
謝家鐘鳴鼎食,就在老太太那一代還枝繁葉茂,然而到了謝潯父親這一代,卻仿佛受到了什麼詛咒,但凡男性,一個接一個的失蹤或者死亡。
老太太生了三子一女,老大是謝潯爸爸,於謝潯18歲那年下落不明,至今不知死活。
二叔六年前去視察茶園,車子突然失控落下懸崖,粉身碎骨。
三叔在一年前跪在老太太面前痛哭流涕,說他總是夢見惡鬼在床前,佛祖給出的解法是讓他出家苦修,從此三叔就上了山,與謝家再無瓜葛。
小姑早早就嫁了出去。
後來謝家由謝明赫掌權,結果沒幾年,謝明赫也沒了。
若非謝明赫上位是謝潯一力支持和托舉,眾人肯定會把懷疑的目光對向他。
就這也有些許流言跑了出來。
在謝宇和路途長起來前,眾人不敢在兩個小朋友之間押寶,似乎誰都有可能。
而兩個小朋友的身後,是對萬寶兒和路小橋這兩位謝家太太地位輕重的衡量。
二嬸打量謝潯左手孩子右手禮物的姿態,笑道:「阿潯知道疼老婆。」
路小橋兩手空空,得體又俏皮:「一般吧,都不知道牽著我。」
謝潯:「???」
二嬸笑著拍她,讓她趕緊進去。
一離開二嬸視線,謝潯順手把禮盒遞給傭人,目不斜視地勾住她小幅度擺動的手,用指腹粗糲去摩挲她細膩的手背。
路小橋得體的笑快要維持不住。
「不是怪我沒牽?」謝潯目視前方,不露聲色,「還能從哪裡找我茬?」
路小橋儘量不惹人注意的往外施力,想擺脫他手掌的桎梏:「大嫂來了。」
謝潯眼風凌厲掠她,暗含警告。
醫院的事沒過去幾天,萬寶兒帶著謝宇過來,笑容優雅大方,就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橋,過來幫大嫂招待下客人。」
路小橋這才把手抽了出來。
路途精神亢奮,著急把用自己零花錢買的機甲送給謝宇,就拽著謝潯帶他們拆禮盒。
族親們都到了。
秦伋作為外祖家的代表也來了。
路小橋陪在萬寶兒身側,跟著她招待賓客。
一切都很和諧,沒有兵不血刃,沒有刀光劍影,要讓外人看見謝家前後兩位太太和睦相處的模樣。
談笑間,萬寶兒側眸輕聲:「小橋,醫院的事大嫂跟你道歉,我只是害怕阿潯不管我們娘倆,謝家水深,你沒掌家不知道裡面的兇險,爸爸叔叔和明赫他們接二連三的出事,小宇又中毒,我很害怕。」
這話不假,路小橋知道,但萬寶兒最會以真亂假哄她真心。
吃過好幾次虧,路小橋再貼心貼肺那以前受的都是她活該。
「大嫂,」路小橋體面微笑,仿佛兩妯娌相聊甚歡,「我車裡的金銀花是你身邊的歡姐偷去的吧?」
歡姐就是貼身照顧謝宇的傭人。
萬寶兒漂亮精緻的妝容未動分毫:「怎麼會...」
「不是你指使的,」路小橋說,「你知道也很錯愕,她是想幫你擠走我,你怕查到她身上,就故意跟我換車,故意弄了場車禍,趕在我發現之前,毀掉了我車裡的證據。」
而在醫院萬寶兒拿著金銀花質問她,就是為了先發制人,混淆視聽,等她把注意力移開後,讓傭人背鍋,此事就神不知鬼不覺的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