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嚀和畢景澄舉辦婚禮的海島確實是路小橋和謝潯婚禮場地的隔壁。
兩座海島相連,一座叫月亮灣,一座叫甜睡島。
月亮灣為開放區,這些年不少人會選擇在此島上舉辦婚禮和酒宴,而甜睡島在月亮灣高處,屬私人所有,雖然視野和景觀都是頂級,但不對外開放。
直升機降落到甜睡島的停機坪。
秦伋先他們一步到了。
謝潯臉頰緊繃:「你怎麼在?」
路小橋:「我邀請的。」
「......」
「嘉佑接女朋友去了,」秦伋一身白色休閒套裝,顯得風流倜儻,「剛到碼頭那邊,估計還得晚一會。」
謝潯不快:「還有?」
路小橋:「我邀請的。」
開什麼玩笑,若不邀請他們,這島上豈不是就只有她跟謝潯兩人了,到時候婚禮還沒參加,她先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謝潯:「。」
秦伋眼神在他們兩人身上打轉:「吵架了?」
路小橋:「問他。」
謝潯眉峰微擰:「問我?」
「那就問你,」秦伋說,「吵架了?」
謝潯冰冷地扔下兩個字:「問她。」
也不讓傭人幫忙提行李,自己大包小包掛得滿當,冷戾十足地往一棟紅頂房子走。
路小橋拽著秦伋就往反方向去。
聽見身後動靜,謝潯頓足,回頭,剛好跟正在轉臉張望他的秦伋對上。
秦伋肉眼可見的驚訝。
路小橋勁兒格外大:「哥,咱別管他,隨便他要去哪。」
秦伋:「......」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往鯊魚館走嗎?
沒有電梯,可全是台階,他拎那麼多東西去那邊做什麼。
謝潯在原地停了會,問旁邊垂著腦袋束立在側的傭人:「紅頂房子是什麼?」
「鯊魚館,」傭人小心回,「以前是玻璃房子,您在上面住,下面養了鯊魚,後來太太不喜歡,您就讓它們回深海了,把玻璃房子改成了紅頂,現在用來停泊您的遊艇和帆船。」
「......」
沉默片刻。
謝潯又拎著大包小包掉頭。
秦伋嘆為觀止:「你沒事吧,我說你就算想出海,也該先把行李放到房間,怎麼拎著行李就去了。」
謝潯一陣風颳過,理都沒理他。
轉眼就走到了他們兩人前面。
路小橋撇嘴。
他就是單純的忘了,什麼著急要出海玩。
秦伋壓低聲:「到底吵什麼了,給他氣成這樣。」
「聊了下前任,」路小橋實話實說,「他先聊的,他聊不起。」
秦伋忍俊不禁:「誰的前任?」
路小橋:「我的。」
秦伋看著前方快要消失的男人背影:「聊什麼了?氣的方向都認不清了。」
又又往哪裡去呢,島上到處都是台階,植物茂盛高大,小心待會迷路。
路小橋木著臉,都沒辦法說那沒頭蒼蠅亂轉的男人是失憶了,這島是按照她的喜好重新改造過的,跟他原有的記憶對不上。
她好難啊,既害怕單獨跟謝潯在島上,又怕秦伋和王嘉佑發現他的異常。
沒想好完美的解釋,秦伋手機響了,他低眼道:「嘉佑,可能快到了吧。」
說著把電話接通。
海面波光粼粼,浪花拍打礁石,拂到面頰的海風咸澀。
秦伋突如其來的提高聲音:「沒船了?」
路小橋跟著看過去。
秦伋都以為今天是見鬼了,月亮灣是旅遊海島,島上寺廟香火旺盛,來往遊客絡繹不絕,雖然現在處在淡季,但輪渡一直是固定班次的,從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每隔半小時就有一趟。
先到月亮灣,他再開車去接到甜睡島這邊。
王嘉佑跟他說,沒船了。
更確切的說法是,沒票了。
上島的票賣光了。
令人匪夷所思。
「說是島上有人辦婚禮,」王嘉佑想罵髒話,「今天明天的票全部售光了。」
可根本不至於。
王嘉佑大著嗓門:「早知道我跟你和阿潯一起了,我在這看了半天也沒見有多少人上島,但票就是賣光了!m的連快艇都沒了!我都開始琢磨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整我了!」
「你等下,」秦伋安撫道,「我讓阿潯開快艇過去接你們,你照顧下溪溪。」
路小橋如鯁在喉,一臉難言。
這想整的不是王嘉佑,是她吧?
那群賤人就想看她狼狽的樣子唄。
只是沒想到她已經坐直升機上島了。
結果連累了王嘉佑和溪溪。
路小橋冷笑:「也就這點爛招了。」
「嗯?」秦伋不明所以,「什麼?」
「沖我的,」路小橋說,「上學時就這麼幹過,我準備下課去買的手帳本,她們直接給買空了。」
「......」秦伋臉色一肅,「校園霸凌?」
路小橋:「算不上。」
她望向蔚藍海面:「先把嘉佑和溪溪接過來再說。」
秦伋下巴一挑,示意到某個不辨位置的男人身上:「直升機要提前備案,快艇只有他會開,你瞅瞅他這樣,能聽我的嗎?」
「......」
事情皆因她起,平白讓王嘉佑和溪溪代她受過,路小橋過意不去,什麼面子裡子都懶得管了,踩著舒服的平底鞋就去了謝潯那邊。
男人臉色陰得滴水,面對錯落有致的海島房,寧願死撐著都不願開口問一句哪一棟才是他們要住的地方。
路小橋攤手,白嫩嫩的手心在光下溫軟無害:「我來拿行李。」
呵。
謝潯霧霾重重的表情裂出嘲諷,拎著一堆東西往右走。
他要是看不出她有事相求的諂媚他就不僅是失憶,而是成了一個智障!
路小橋想了想,給了他一個他問過兩次的答案:「就牽了下手。」
謝潯不易察覺的僵住。
明顯是知道她在說哪件事。
牽手?
嗯?
牽了手?
她白嫩嫩的,軟呼呼的,打到他臉上都一股子香味的手,被那嫖娼的貨給牽了?
「實在不行你就給我剁了吧,」路小橋很痛快,「你趕緊去碼頭那裡接下溪溪和嘉佑。」
謝潯眼神失焦,他站在島上特有的植物旁邊,礁石灰的巨大葉子幾乎埋葬了他半邊身體,讓他的身影清冷無垠,像雪夜裡的一抹月光,危險又迷人。
見他呆著不動,路小橋朝他揮手:「謝潯...」
舞到他眼皮子下的手猝然被他抓住。
路小橋雙眼逐漸睜大。
瞳孔中映出謝潯迷亂痴狂的模樣。
他握著她的手,用舌尖舔她手心,喃道:「我的,打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