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潯已經能預判到自己未來的死因。
被路小橋氣死的。
他口吻中一副懷疑她是有心人派來當臥底的試探,路小橋當然很不舒服,她不舒服,她就要創死他,大家一起完蛋。
「路小橋。」謝潯陰沉。
估計還在生氣,沒理他。
謝潯意味不明:「我一句沒有什麼實質傷害的懷疑都會讓你覺得自己在被羞辱,那種擺在明面上的交易、把婚姻和自己當成商品談判的交易,你真的能接受嗎?」
「......」
他什麼意思?
她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我姐的事你沒看見嗎,」路小橋譏道,「面臨生存危機時還管什麼尊嚴屈辱,我當時被電影公司騙,欠的兩千萬拿命都還不上,他們是背靠資本的電影公司,我家干不過他們,但你可以,你又剛好需要一個老婆讓你大哥安心上位、大嫂安心嫁他,我當然能接受。」
捕捉到某個關鍵,謝潯撇臉,不動聲色:「為什麼一個老婆就能解決我大哥大嫂的事?」
一講到曾經,路小橋總不由自主的生惱,狗東西忘東忘西,全指著進退兩難的她來說,他都說是屈辱了,她現在輕舟已過萬重山,當時沒感覺,現在回頭看,她屈辱感生根發芽了不行嗎。
這不等於天天讓她被迫面對屈辱嗎。
「你大哥上位不如你名正言順,」路小橋語速極快,「那他就需要一場聯姻,同樣萬家也需要謝家的這場聯姻,等於誰上位你大嫂就得嫁誰,你只有娶一個不顯眼的老婆才能斷了所有人對你的期望。」
他支持謝明赫,他就要幫謝明赫剷除後顧之憂,只有斷了他自己太子爺的身份,長輩和董事們才不會阻撓謝明赫的上位。
沒有比娶一個家境普通的妻子更適合的方式了。
路小橋認真道:「這件事你真的對不起你大嫂,但凡你不是個哥寶,她跟你就能責任和愛情雙豐收,你對你哥的愛超過了你對你大嫂的愛…」
是謝潯把位子給了謝明赫,等於同時葬送了他和萬寶兒的感情。
誰都沒想到謝明赫僅掌管集團3年就去世了。
大家似乎都被架在了一個不上不下、極為尷尬的境地。
那路小橋的主動退出是多麼體貼多麼善解人意啊!!!
所以他在這裡糾結什麼!!!
謝潯眼神濕冷,像極了某種爬行動物,目光所過之處逶迤出一地滑膩的不適。
「這些,是我告訴你的?」
路小橋胸口還悶著:「嗯?」
「這些,我對大哥的愛,對大嫂的愛,還有狗血的讓來讓去,」謝潯明顯嘲弄,「是我親口告訴你的?」
路小橋嘴唇動了動。
這還用說嗎。
她又不是眼瞎。
謝潯:「我親口告訴你,娶你是為了讓他們安心?」
「那不,」路小橋說,「你不是這樣說的,你說,『娶你是為了讓大嫂安心』,不是『他們』,是『她』。」
這不足以說明他對萬寶兒的感情嗎。
他對不起萬寶兒,就通過輔助謝明赫坐穩家主之位,讓萬寶兒得不到愛情就得到地位。
謝潯冷眼盯著這個撒謊精:「不可能。」
路小橋要炸了:「是你自己親口說的!」
「我原話絕對不是這樣,」謝潯古怪的肯定,「你把我當傻子,仗著我不記得,就把事情修改成對你有利的說法。」
路小橋下唇哆嗦。
氣的。
「你憑什麼這麼冤枉我?」
謝潯要笑不笑:「你的故事完整,邏輯也能閉合,但你故事裡重點描述的主角有三位,而我是其中一個,大哥大嫂和我之間的事你比我更清楚?」
「……」路小橋竟然找不到角度反駁,但那話真是他親口所說。
半晌,她憋道:「你才是篡改的人吧,你不想離婚,就仗著你是主角之一篡改事實。」
「不是篡改,」謝潯指尖挑起她落到臉龐的碎發,「是修改,我相信我曾經跟你說過那話,但我對完整的內容和說這話的目的保持懷疑…」
說到這,他扯扯嘴角:「可憐的寶貝,這怎麼失憶的好像是你?」
路小橋沉默住。
他又把責任賴給她了。
他就仗著他失憶死活不承認。
她該錄視頻留證的。
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打法真的劍走偏鋒,不僅讓她自作自受,還讓她無法還擊。
窩囊了兩分鐘,路小橋拇指食指無名指捏在一起,獨留中指跟小拇指豎著。
謝潯臉色果然一黑:「說不過就罵人?」
路小橋:「中指是罵人,尾指也是罵人,唯獨中指和尾指一起時不是,你說奇不奇妙?」
謝潯嘲弄:「那是什麼。」
路小橋:「驅邪。」
「……」
她敢說這不是罵人????
沒人在這個話題中獲得勝利。
車子往私人機場開,路小橋暈船、暈快艇、暈水上漂浮的一切交通方式,他們要乘直升機去海島參加韓嚀的婚禮。
「我下次真要好好挑對象的,」路小橋憋的心口鬱悶,「他至少要會哄我,願意先認輸,先服軟。」
謝潯不咸不淡:「你要是污衊他愛他大嫂,他不僅不會服軟,還會給你一拳。」
「……」
她下次找個沒有大嫂的!!
自己tm的把事情都做了,連個解釋都說不清楚,還敢跟她一個目擊者犟嘴。
司機把車開到機場停下。
兩人一左一右的下車。
陽光晃眼,謝潯看著甩小手不搭理他的姑娘:「路小橋。」
「你別跟我吵架了,」路小橋煩躁,「我還要留著精力去奪回我丟掉的面子。」
謝潯推著她的行李箱、拎著她的包、掛著她的外套、勾著她的墨鏡:「上次那嫖娼的會服軟是吧?」
「……」
先不說人家嫖娼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單說他敢提這個人就證明他想跟自己打一架。
謝潯陰惻惻的,老生常談:「跟他到了哪一步?」
「你還是別問了吧,這一塊你做的就不如他,」路小橋恨不得氣死他,「我跟他那時候都還小呢幹的事你都接受不了,我跟你孩子都生了,人家也沒表現出一點嫌棄——」
她氣死人不償命:「論誰對我更好這一塊,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