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後的寧靜。
一場離婚事件，路雪變得更加沉著冷靜，感情中浴火重生，她的眼裡只有生意和賺錢。
高跟鞋噠噠，不疾不徐，路雪端著紅酒杯跟謝潯碰了一下，看向遠處逗鳥玩的妹妹：「這事是我欠你，別算在小橋頭上。」
「......」謝潯頓了會，突然扯唇，「那我現在就要求還。」
路雪：「你說。」
「我想知道，」謝潯長睫傾覆，「她是不是因為愛我才同意跟我結婚。」
路雪沉思，不解：「你自己不知道？」
愛這個事情，別人沒辦法判斷的吧。
謝潯坦然：「我忘了。」
「你們倆，」路雪斟酌了下，「是交往了一段時間才決定的結婚。」
總該有感情的吧。
基於她自己失敗的婚姻，路雪不敢去判斷任何人的感情了。
謝潯眼睛裡似乎滑過濃墨重彩的一筆：「我們交往？」
他們還交往過。
「她打小就臭美，」路雪說，「又是學的舞蹈，身材比她的命都重要，但你們婚後沒多久她就懷孕了，在我和爸媽看來，她是愛的。」
到這，路雪看著他，眼神平靜：「你的世界比她大，比她的精彩，如果你過夠了，不要傷害她，我們會勸她跟你和平分手，不會讓她為你添麻煩。」
謝潯仰頭把紅酒灌下。
他哪有什麼精彩的世界。
雖然以前的很多事他都忘了，可只要路小橋不理他，他就感覺自己被流放到了另一個無人的星球，那裡只有孤獨和黑暗。
讓他徹骨的害怕。
趁路爸路媽帶小朋友在國外玩的契機，路雪斷斷續續地交待了離婚的事情。
路小橋去參加韓嚀婚禮的路上接到了二老的電話，硬著頭皮挨了頓罵。
又不是她離婚，幹什麼罵她。
路小橋腮幫子鼓成河豚。
謝潯歪著腦袋瞅她，指尖痒痒的，忍不住戳到她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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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橋給他拍掉。
「什麼聲音，」路爸問，「你有沒有在認真聽？」
路小橋服了：「你們別欺軟怕硬行不行，不敢罵大喬，只敢罵小橋？」
路爸橫著聲：「我根本就不怕她，我是她老子...」
「哦哦，」路小橋說，「她在旁邊，我開免提了。」
「......」路爸默了會，「大喬...小雪啊，別聽你妹瞎說，你媽和途途在喊我，爸先掛了哈。」
然後是嘟嘟忙音。
路小橋：「。」
坐實了欺軟怕硬。
「喂，」謝潯直勾勾地看她，「你姐說，咱們在結婚前，交往過。」
路小橋腦袋一歪：「有嗎，忘了。」
「......」
離婚冷靜期還有一周就滿了。
她分明是想拖延過去。
問什麼都說她不知道，她忘了。
謝潯冷著臉坐到另一邊，看似在扮高冷，實則是在獨自生悶氣。
路小橋是不會哄他的，她生怕多說一句話讓他想起來。
幫助路雪離婚的這段時間，她每天挑一件曾經發生過的事扔到他耳邊，跟餵豬似的敷衍，根本不管這件事對他的記憶恢復有沒有用處。
她還理直氣壯，她幫了，他想不起來是他自己不爭氣。
天空好藍。
路小橋發了會呆，到底良心發現，認為謝潯在路雪離婚一事上出力不少，若沒有他和他的保鏢在，那些貸款公司、蔡家的老少爺們和蔡父蔡母各種時狠時軟的陰招之下，單她和路雪兩人真不一定能應付得來。
路小橋撇了眼另一側的男人，屁股一挪，把中間距離拉近。
謝潯右手摩挲左手，一根一根地摸過去，好像玩得是別人手指。
餘光掃見她的靠近。
哼。
是又有什麼事兒想求他吧。
她就是這樣現實、造作、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誒，」路小橋戳他，「你對咱們辦婚禮的海島沒有一點印象嗎？」
謝潯手上動作一停。
路小橋很輕很淺地嘆息：「我沒打死你是看在錢的份上。」
占據女孩生命重要節點的不過就那幾件事，婚禮一定是重中之重，他倒好，全忘了。
還好他們是交易哦，有錢就行，不然她能再哭出一個大海來。
「……」
「你真的一丁點印象都沒了？」路小橋追著殺，「婚禮那段時間，我以為你對我是真愛呢。」
說到這，她狀似嬌羞，手指亂摳：「你很迷戀我的身體呢，咱們一晚上要做…」
她眼睛眨巴眨巴，仿佛極為苦惱地做著加減運算，最後實在算不出來，作罷：「很多很多次，不然也不會有途途這個漏網之魚…」
男人帶著肥皂味的手粗蠻地捂住她嘴巴。
不許她這樣說途途。
掌下的臉小小一個，鼻息幾乎感受不到，細柔春風一般落到他虎口，謝潯虎口就麻了，手勁跟著鬆了，生怕再壓緊一些會把她的下巴骨給不小心卸了。
「你姐說，」他再度重複，「咱們交往過。」
若是交易，沒有交往的必要。
謝潯用掌心托起她下巴，他骨感冷白的手裡是與之截然相反的柔嫩，像鋼鐵森林開出了一朵有顏色有溫度的花。
「說說交往細節。」
路小橋臉搭在他手心，眼毛小扇子似地扇啊扇，扇了幾下，就在謝潯以為她要說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謊話時，她張嘴道：「忘了。」
「......」
兩個字就把謝潯肺管子給點冒煙了。
「坐回你的位置去。」他鬆開手，冷冰冰道。
路小橋一點都不介意他的態度：「那今天我的任務完成了哦。」
看看。
這就是他今天的豬食。
如此潦草、敷衍、不走心。
「路小橋。」他依舊有數不清的疑問。
「嗯。」
「我們倆，」謝潯側眸看她，「居然沒有任何留念，交往時的照片，禮物，打卡，朋友圈，備婚、婚禮進行、婚後...只有歐景客廳那幅曾經存在的婚紗照，我們的房子裡，沒有一件屬於兩人共有的物品。」
乾淨到一切都像是謊言，像一個巨大的、為他量身定做的騙局。
路小橋跟他銳利的目光對視。
「你還記得宋明宋特助嗎親？」
謝潯一愣。
和宋明有關係？
「當然，」路小橋唇畔一揚，「這事和他無關，先幫你排除一個原因。」
謝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