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橋無話可說。
離開前,難以言喻道:「你要不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我給你推薦超牛的醫生...」
謝潯眼睛一閉,裝聾作啞。
小朋友的學校是要挑起來了,好的幼兒園都要提前占名額的。
路小橋琢磨著這事離開。
路雪來了電話,讓她經過藥店時幫路媽帶個常用的膏藥貼,家裡用完了,她在忙工作,暫時走不開。
膏藥貼只有市中心一家大型自助連鎖藥店有賣,路小橋就去了一趟。
一進門就跟一道熟悉的身影撞上。
原本路小橋沒看見他,是對方喊住她:「路小姐。」
聲音陰沉、濕冷。
路小橋腳步定住:「...司導?」
司驊身邊跟著他的助理,還是上次那位。
路小橋不想跟他打交道,何況還有美美提醒在前。
「路小姐,」司驊透過黑底眼鏡片看她,「要喝杯咖啡嗎?」
路小橋:「不了,我有事。」
司驊:「路小姐不用緊張...」
路小橋怎麼可能不緊張,司驊不是金城人,聽說他因為她暫停了電影的開拍,眼下又出現在這邊。
她要堅持不從,他不會殺了她吧?
這男的看起來就很陰狠,啥事干不出來啊。
藥店門口又一陣顧客進門的音樂。
路小橋下意識後退半步,一不小心撞到一堵溫熱的胸膛。
來人忙扶住她。
路小橋倉皇回頭,看見是韓星州時條件反射避開,手順勢推了他一把,有什麼東西「砰」的聲砸到地上。
是她的手機。
韓星州抿抿唇角,站穩腳步,目光先是停到司驊身上,最後定在地面那隻碎了屏的手機上。
「路小姐,」像是根本不把周遭一切放在眼裡,司驊不受影響,「喝杯咖啡。」
他用的是肯定句,含著明目昭彰的命令。
路小橋平復了下情緒,還沒答腔,韓星州彎腰撿起她的手機遞了過來,淡聲:「屏幕裂了。」
說完,沒經她同意,韓星州跟司驊對上:「抱歉,她跟我有約。」
隔著墨鏡,看不見司驊的眼睛。
路小橋沒反駁,相較於司驊陰沉無理的猖狂,她寧願借韓星州的手遁走。
拿上路媽的藥結帳,路小橋直接跟韓星州走了。
車子停在藥店側門的停車場,一離開司驊視線,路小橋就過河拆橋:「謝謝,我還有事先走了...」
韓星州語調平平:「我看到了那天的監控視頻。」
「嗯?什麼?」
「我姐婚禮那天,」韓星州說,「你陪她去休息室,兩人在走廊上爭吵的視頻。」
「......」
So?
五月陽光熱烈,韓星州身上是沉不見底的頹拓:「你說,你喜歡我。」
路小橋被太陽曬得睜不開眼:「還有事嗎?」
「我不是因為她才接近你,」韓星州說,「是我自己想接近...」
路小橋懶得聽這些,拽著車門拉開。
韓星州給她摁了回去:「你聽我說完,當年那天晚上我就想跟你解釋清楚,我沿著你回家的路一直在找你...」
路小橋諷道:「我沒走那條路,你說巧不巧,在另一條路上遇見了我老公。」
韓星州眼睛有點紅。
「你們不是要離了?」
路小橋:「那也輪不到你。」
說到這,像是在卸掉一口沉悶多年的惡氣,她說:「我又不想離了,只要他在,你們就沒有翻身之機,用他來陪你們玩也挺有意思。」
「值得嗎?」韓星州問。
值得嗎?
用她的婚姻和終生幸福來對付他們。
豈不是顯得他們很重要。
「你真是自信,」路小橋好笑,「跟他結婚的好處可太多了,對付你們連贈品都算不上。」
她知道韓家不行了,也知道韓星州賣了外地的公司,回到金城另起爐灶,他得回來扛起韓家的責任。
路小橋沒有趕狗入窮巷的習慣,只要他們別再來惹她。
韓星州的襯衫被風拂起一片衣角。
路小橋當年真的喜歡過他,韓星州跟韓嚀是龍鳳胎姐弟,兩個班級隔著一層樓,那是她的花季雨季,她心臟曾悸動過,她喜歡韓嚀這個閨蜜,也喜歡閨蜜的龍鳳胎弟弟。
此去經年,其實她早就無怨無恨,陌路人而已,純粹是面子作祟。
「我知道你會看我的郵件,」韓星州說,「我以為你會看代表你願意談談。」
路小橋承認:「哦,是靠你認罪的郵件戒斷過一段時間。」
韓星州安靜數秒:「每一封都看了。」
「......」
有嗎?
不過工作、私人和垃圾郵件混到一起,她有一鍵標已閱的習慣。
韓星州說:「我曾經想約你談談,你同意了,我在甜品店等了你一天,你沒來。」
路小橋:「???」
他們兩個是不是錯頻了?
她拉黑了韓星州好幾個郵箱帳號,他總能註冊到新郵箱發過來,沒有署名,沒有稱呼,他相信她一看就知道,路小橋也確實一看就知道是他。
然後她會繼續拉黑。
但她從未給他做過回復。
她可記仇的要命呢。
再後來她就漸漸淡了,郵箱都不怎麼用了。
烈日曬得她心煩意亂,路小橋打開他手,矮腰坐進車內:「換車了?還是路虎啊,這是最近降價那款吧,不會真因為路虎跟我姓吧?」
她其實挺損的。
損的很開心。
韓星州竟然沒惱,唇角輕輕一提:「那輛貴,賣了回血,買輛便宜的代步,我會買回來的。」
沒否認路虎跟她姓的問題。
「希望吧。」路小橋皮笑肉不笑,啟動車子走人。
韓星州側身讓開,沒繼續糾纏,他原本就是酷哥的性子。
她的婚姻出了問題,而他現在的經濟出了問題,不過也好,總歸回到金城了。
回來先把根紮下。
再等待一個機會。
路小橋想給路媽打個電話,手機屏碎的扎手,她方向盤一轉,就近去了家維修店。
老闆搗鼓一番:「原裝屏一千。」
路小橋:「換。」
「你先確認下,」老闆摳出個小東西,「這可不是我裝的哦。」
路小橋頓住:「什麼東西?」
老闆:「定位。」
「......」
見她迷茫,顯而易見的不懂、不知情,老闆意味深長,提醒:「是不是惹到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