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捏著手機，逐漸收力，直至指節泛白。
當作沒看見，拿起桌面的酒杯一飲而盡。
傅衍愣神，「妄哥，怎麼了？不打了？」
「打個屁。」
「？」
他並沒有同意解除申請，直接將遊戲劃了出去，然後將溫念棲的聯繫方式拉出來。
身體往後靠，閉上眼睛，將撥出去電話的手機放到耳邊。
嗡——嗡——嗡——
響了十幾秒，才接通。
申請解綁關係後，溫念棲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正刷著助眠視頻，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猶豫再三，點了接通。
她沒說話。
電話里傳來一道沉重的呼吸聲。
沈妄哼出一口氣，「這是在鬧什麼脾氣？溫念棲，最近給你太多好臉色看，慣得你這樣無法無天？」
漆黑的眼眸微眯，胸口劇烈起伏，抬手找傅衍要了根煙，點燃後叼在嘴邊。
之前一年都只抽三根，這段時間跟溫念棲吵架都抽了不止三根了。
「還敢申請解除情侶關係？怎麼？老子不能讓你爽啊！」
「啞巴了？」
「說話！」
溫念棲將手機鈴聲調到最小。
這會兒已經快凌晨三點了，害怕吵到室友，小心翼翼下床，關上陽台的門，又躲進廁所。
小聲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特麼有種啊，跟哪個男的聊上了？我去弄死他。」
「我沒有。」
「為什麼解除關係？」
溫念棲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在遊戲裡對他說的話又說了一遍，「我沒有故意罵你。」
「嗯。」
「你跟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洗澡……」
「嗯。」
「你把我所有聯繫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你，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沈妄認真聽著，吸了口煙嗆地喉嚨發澀。
「我只能登錄遊戲，我等了好久你才上線，我一整晚都睡不著，我不知道怎麼了，你說過我們是正常談戀愛……」
「你對我有很多要求，可是你自己卻總是忽視我的感受，拋棄我跟其他女生一起雙排打遊戲……」
溫念棲靠著牆慢慢蹲下來，蜷縮著膝蓋抱著自己。
說著說著，眼眶濕熱，視線模糊。
只覺得受了委屈，很難受。
說完又覺得又覺得這些感情不應該存在兩人之間，她隨意地擦了把淚，「對不起，給你造成麻煩了。」
人人都知沈妄是個瘋批，情緒極其不穩定，可他的身世依舊是百年豪門世族唯一繼承人，對她這樣的普通人來說是遠遠觸碰不到的存在。
可想而知，這些話在他面前多麼幼稚無趣。
溫念棲快速整理好情緒，「你還有想要說的麼？不說我就掛了。」
「如果你不想再繼續這段感情，只用留個電話，我會按照約定在奔現當天把錢都還給你。」
沈妄淺淺勾唇，指節在煙上輕輕點了一下。
這就是他沈妄的小貓，不卑不亢。
「溫念棲，真當我缺那點錢？說你兩句就哭，誰慣的。」
「關你……」
怕他再發牢騷，生生將髒話憋了回來。
「關我屁事？你是我沈妄的女朋友，你說關不關我事。」
沈妄喜歡她的情緒，如同營養液一般，滴在他身上滋養他。
所有人對他畢恭畢敬，只有溫念棲敢對他發脾氣。
他開口解釋，「那個人是傅衍，你認識的，他帳號前兩天被封了，買了個女生的帳號。」
溫念棲剛張開嘴，話還沒說出來。
沈妄猜到她想問什麼，「為什麼買女生的帳號，因為他窮瘋了，要當女裝大佬去騙富二代的錢。」
「女朋友，都解釋地這麼清楚了，情侶標就不解除了，嗯？」
溫念棲淡淡地，「哦。」
沈妄氣笑了，「真特麼難哄。」
「你現在要是在我面前，只會讓你爽地掉眼淚。」
「明天有課麼？」
溫念棲小聲道：「明天周末。」
沈妄，「嗯，既然都熬夜了，再陪我聊會兒。」
「困麼？」
「有點。」
下一秒。
嗡——
沈妄【轉帳52000元】
備註，自願贈予，無需償還。
「還困麼？」
生氣歸生氣，溫念棲才不會跟錢過不去。
依舊是截圖保留證據，然後點收款。
臉上終於有了笑容，「好像也沒那麼困了。」
「什麼時候對錢的態度能分我一半，我也不至於被斷崖式分手。」
溫念棲覺得沈妄不吵架的時候真的很幼稚。
「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把你斷崖式分手了。」
「剛剛。」
「解除關係不算。」
「算。」
「不算。」
「算。」
兩人一來一回，最後是溫念棲先妥協，「你好幼稚。」
「溫念棲，親我。」
「幹嘛？」
「親我。」
溫念棲用手放在手機收音的旁邊，小聲道：「麼麼。」
煩躁的心才稍稍好一些。
靳吝摘下降噪耳機，「妄哥，你什麼時候開始抽菸了。」
沈妄看了眼手機，勾唇，故意加大了音量，「女朋友要跟我分手，抽根煙解解悶。」
「哦？女朋友？」
他看向一旁的傅衍，後者搖了搖頭，不敢多說一句。
靳吝，「我認識麼？什麼時候把嫂子帶出來玩玩？」
「看她心情。」
說罷朝手機抬了抬下巴。
另一邊，溫念棲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他身邊怎麼還有人啊！
所以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都被他的朋友聽見了？
好丟人。
沈妄拎著降噪耳機起身，朝靶場走去。
「玩過槍麼？」
溫念棲用氣音說：「你在跟我說話麼？」
「不然呢？」
「沒有。」
「打個視頻，帶你見見。」
「哦。」
看到五萬二的份上，耐心一點也是應該的。
沈妄把人從黑名單里拉回來，打了通視頻通話過去。
兩人都沒有將鏡頭對準自己。
溫念棲鏡頭翻轉，乾脆將手機靠在膝蓋上，屏幕全是黑的。
沈妄鏡頭掃過存放槍枝的位置，隨手拿起一把手槍，「這把輕，沒有後坐力，適合你。」
「細胳膊細腿的，也只能拿地起這個。」
溫念棲給出回應，「你才細胳膊細腿。」
沈妄輕笑了一聲，「我一隻手就能把你拎起來。」
「你又不知道我多重，其實我是三百斤的大肥豬。」
「三百斤確實夠肥的，平時都吃豬飼料？」
「……」
沈妄將手機短暫放下，利落地將槍枝上膛，「看你照片挺瘦的。」
「都高p過，反正我跟你說過了，我又丑又肥，是你自己不信，到時候奔現可不要說被騙了。」
沈妄冷哼一聲，「不敢恭維，女生的審美跟男生不一樣。」
「不過，你要是長地丑還敢來奔現，我會打斷你的腿。」
溫念棲，「那我們分手好了。」
許久，對方都沒回應。
砰——
巨大的槍聲從手機里傳來，還好她戴了耳機，但是還是被嚇了一跳。
沈妄冷冽開口，「溫念棲，我不想再聽見那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