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榭樓。
沈妄牽著她,進門就看見牆面上掛了張畫,前面站滿了人。
傅衍看著畫,嘴巴都沒下來過,「為了這幅畫,我可把我的大平層都給賣了。」
「妄哥,你終於來了。」
溫念棲看著畫,太熟悉了,「松壑聽嵐。」
傅衍眼睛一亮,「嫂子不愧是學美術的,懂行啊。」
「這幅畫挺有名的。」
沈妄攬著女孩的肩膀,冷笑,「不會買的假的吧。」
松壑聽嵐圖,國家級文物,拍賣價格兩億起步,只不過早在封建王朝時期就不知所蹤。
「這你就不懂了,我的眼光絕對不會錯的。」傅衍轉頭對溫念棲說:「嫂子你要是喜歡可以隨便看,過幾日就要捐給國家了。」
這麼寶貝這幅畫,卻要捐了?
溫念棲心底閃過一瞬詫異,對傅衍的態度改觀了些。
祁崢堯挽著徐覓進來,徐覓看見溫念棲,表情藏不住的震驚。
「棲棲!」
「你們……」她看向沈妄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捂著嘴不敢說話。
溫念棲大大方方介紹,「我男朋友。」
聽到這兒,沈妄咳嗽了一聲,理了理領口根本不存在的領帶,面無表情,但心底爽得不行。
祁崢堯輕笑,「是,上次忘記跟你說了,以後得改口叫嫂子。」
上回害怕沈妄發現身份,故意跟徐覓說的最後一個字的疊字。
徐覓眼底藏不住的八卦,但當著沈妄的面她也不好直接問。
……
隔壁包廂。
沈梧攸走哪兒都帶著小狗,隔壁吃飯就特意給小狗又開了間包廂。
她坐在沙發上,小狗把桌上的水撞倒了,水濺在她腿上。
將腿抬起來些,繼續自顧自玩手機,「擦乾淨。」
周聿殤是她的保鏢,半跪下來,拿起一塊紙巾擦拭。
「好了。」
正當他準備起身時。
啪——
沈梧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
不輕不重,周聿殤的臉歪到一邊,隨後慢慢轉過來無辜地看著她。
沈梧攸笑著,「喜歡麼?」
周聿殤主動把臉貼在她手心,「喜歡。」
話落,低頭親了下她的手心。
沈梧攸皺眉,又是一巴掌扇過去,「誰讓你親我的。」
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紙巾嫌棄般擦了擦手,「照顧好露米。」
踩著高跟鞋,摔門離開。
周聿殤看著緊閉的房門,慢慢站起身靠坐在沙發上,痴迷地舔了下唇。
好香啊……
……
沈梧攸進門看見聊地熱火朝天的徐覓和溫念棲,湊過去,「在聊些什麼呢?」
徐覓說:「好巧,我當時就說以後我們一定會成為朋友,沒想到念念竟然和……沈妄在一起了。「
提起沈妄時,聲音都變小了。
「是不是上回英雄救美一見如故?」
「不是,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沈梧攸說:「我哥和念念早就認識了,只是一直沒見面,不過真的好巧,可能這就是緣分吧。」
三人聊了一會兒,溫念棲的椅子就被人拽了回去。
沈妄的手隨意地放在她腰間,「吃飯。」
「哦。」
桌上,溫念棲埋頭吃飯,一句話沒說。
心裡想著,剩下那二十萬該從哪裡賺來。
最近天氣熱,辦婚禮的少,哪怕視頻有流量也接不到幾單。
所有的收益全靠花店分成。
可二十萬,要攢好久才能攢夠。
……
深夜,商務車內,回學校的路上。
喝了酒的沈妄更難纏,把人摁在身上,哪兒也不許她去。
沈妄捏著她的下巴,含著唇一點點吮。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這次吻地格外的輕柔。
「不許躲。」
濃厚的酒精味傳來,溫念棲不喜歡,重重地咬了下他的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侵入兩人口中。
沈妄皺眉,摸了下唇,「這麼凶?」
「你喝酒了,我不喜歡這個味道。」
沈妄嗯了一聲,摟著她,下巴磕在她肩膀上,「那以後不喝了。「
「我明天回家了。」
沈妄握著她的手,十指相扣,身體裡每個細胞都在吵著不要放她離開,一分一秒都不想。
見他遲遲不說話,溫念棲隨意地抓了把他的頭髮,笑了笑,「幹嘛,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許久,耳邊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嗯,每天都跟我報備。」
「知道了。」
臨走前,沈妄重重地在她頸側吮了一個很深的吻痕,說是她吻痕消了她也差不多該回來了。
……
翌日。
溫念棲隨便收拾點行李,直接打車去外婆家。
去的路上收到戴嬌發來的信息【來了麼?】
【外婆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溫念棲冷笑了聲,這種思念對她來說無異於枷鎖。
到外婆家時,天已經黑了。
她站在熟悉又陌生的破舊的平房,許久才進去。
「念念來了,我和外婆等你好久,吃晚飯了麼?」
溫念棲勉強地笑了笑,「沒。」
聽到沒吃晚飯,外婆馬上去熱菜。
十五年了,女兒終於回來,外婆高興,眼裡總含著淚。
戴嬌坐下跟溫念棲哭哭啼啼說起外公去世,「都怪你爸,要不是你爸你外公不會死這麼早,我現在什麼都沒有,只有你了。」
溫念棲沒說話,她真的厭倦了這樣的抱怨,從小聽到大。
「你怎麼不怪你自己呢?」溫念棲終於煩了,「不是你以死相逼,外公會給你錢麼?」
「你不僅害了自己人,你還害了別人。」
戴嬌說:「是媽媽不對,是媽媽錯了。」
「我知道你一定還在怪媽媽。」
她伸手去拉溫念棲的手,被她躲開了。
要不是外婆,她根本不會回來。
溫念棲勉強自己在外婆家呆了四天,臨走時,拿出一萬塊給外婆。
外婆死活不肯要,卻被戴嬌拿走了。
「念念,你爸現在每年賺多少錢,你零花錢這麼多?」
這幾天,戴嬌在家只知道吃,還學會了打牌,花地都是外婆攢下來的積蓄。
溫念棲跟外婆說過好幾次,別給她花錢,她卻說她就這一個女兒。
「沒多少。我要回學校了,你照顧好外婆。」
看到錢,戴嬌眼裡多了些真摯的笑,笑盈盈地送她上計程車。
溫念棲不捨得看向外婆。
那個含辛茹苦把她帶大的外婆,真的老了。
外婆追著車跑,「念念,常回來看看外婆。」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
天黑。
車開到一半,司機停下來。
溫念棲睡著了,聽見司機叫她,揉了揉眼睛,「怎麼了?」
「前面來了好幾輛車,像是來接你的。」
溫念棲看過去,一輛越野車停在最前面,車燈有些刺眼,後面還跟著幾輛小轎車。
沈妄大步朝她走來,拉開車門,一言不合把人從車裡抱起。
溫念棲累了,乾脆靠在他懷裡啊,「你怎麼來了?」
「想你了。」
聽到這話,溫念棲輕笑,沒想到現在能給予她一絲安慰的人,竟然是沈妄。
勾著他,「沈汪汪,我好累。」
沈妄抱著她上車,聽到她嘴裡的稱呼,氣笑了。
真把他當狗了。
宿屹結完帳折返回來,坐進副駕駛。
沈妄握著她纖細的手,盯著女孩略微疲憊的面容,心疼不已。
輕拂過她的臉頰,「累就靠著我休息。」
溫念棲並不是真累,而是心累。
她想狠心不管戴嬌,但她不能不管外婆,可戴嬌又是外婆的女兒……
形成一個死循環。
這種人為什麼不能死在裡面,放出來禍害人。
「在想什麼?」
沈妄輕嗅著她的頭髮,把人抱在懷裡,焦躁的心才稍稍安靜些。
溫念棲在他懷裡蹭了蹭,「我只是在想,我的運氣好像一直都不怎麼好。」
她好想拋棄所有,去一個誰都不認識她的地方重新生活。
「不會。」
「以後乖乖待在我身邊,其他的你不要管。」
他會幫她解決一切。
如果家庭不能讓她感到開心,那就不讓這些晦氣的人找到她。
……
御璟台。
沈妄牽著溫念棲進去。
這麼晚了,她也沒糾結要回學校,勉強在這兒將就一晚。
二樓。
溫念棲推開門,整個人愣住了。
一百平的客廳被紅色的紙幣鋪滿,空地擺著五六捧巨大的錢花,天花板一簇簇的星空燈上沾滿的全是錢。
只要是肉眼可見的地方,全是錢,就連九層高的蛋糕,都是錢堆起來的。
她呆呆地轉過身,看向沈妄。
後者輕笑,「溫念棲,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