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掀開眼皮,漆黑的眸子瞬間褪去溫柔,冷冽地如同刀子般看向她。
「你覺得我在跟你商量?」
江淳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她暗戀他這麼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修成正果,哪怕只是形婚……
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她整理情緒,「我的意思是,我倆婚禮好幾個月前就確定下來,雙方父母也都協商好,就差訂婚宴……現在取消會不會不太好。」
「哪裡不好?」沈妄淡淡道:「你爸媽本來就不滿意這場婚姻,不正好?」
江淳放在膝蓋上的手越捏越緊。
他……他怎麼會知道!
沈妄皺眉,已經沒有耐心,「你自己退婚,理由隨你怎麼說都成。」
「我……我不想退婚。」
「你不想沒用。」他站起身,「我給過你機會,你自己考慮,我希望越快越好,我不想鬧得太難堪。」
說罷,起身離開了包廂。
方覺夏看著沈妄離開的背影和閨蜜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禁搖了搖頭。
「他說他有喜歡的人,要跟我退婚……」江淳眼眶發紅,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掉下來的眼淚,「我喜歡他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他身邊出現過女生,到底是誰……嗚嗚嗚……夏夏,我好難過……」
「我看,退婚未必是壞事,你值得更好的,為了他何必搭上自己的下半輩子呢?」
方覺夏攬著她輕輕地拍打她的肩膀。
「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
「那你說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江淳抽泣著,搖頭,「我不知道,就是喜歡。」
方覺夏嘆了口氣,「你這未必是喜歡,或許只是一種執念……」
……
商務車后座。
沈妄漫不經心地翻轉手機,發現溫念棲今日並沒有出門。
給她發信息。
沈妄【在幹嘛?】
隨後對宿屹說:「老宅那邊派人注意些,不要讓其他人越過我直接跟念念接觸。」
「去雲庭花敘。」
「是。」
沈妄盯著手機,女孩遲遲沒有回覆,眉頭緊皺。
難不成昨晚又熬夜了,這會兒還沒醒?
……
雲庭花敘。
溫念棲穿著工作服正在倉庫拿花,沈梧攸抱著小狗一直跟在她旁邊八卦,「念念,你跟我哥進展到哪一步了?」
「沒……沒哪一步。」
「你們親嘴了麼?」
被問到這種私密性的問題,溫念棲有些不好意思,臉紅地輕輕點了下頭。
「真假的,就我哥那個冰塊臉,嘴親起來是不是硬邦邦的。」
「沒……沒有。」
這時,倉庫門被推開,兩人聽見動靜,循著聲音看過去。
沈梧攸笑了笑,「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沈妄視線落在溫念棲身上,走過去,冷聲道:「跟你發消息怎麼沒回?」
「啊?我今天出門太著急,手機忘帶了。」
沈妄眼眸微眯,盯著她的眼睛,想要看出破綻。
溫念棲就這樣平靜地跟他對視,沒有絲毫慌亂。
「下回別這麼粗心,萬一出事都找不到人。」
「知道了。」
沈梧攸,「哥,你看我這花店開得怎麼樣?」
知道溫念棲在她這兒上班後沈妄便知道她的花店叫什麼名字。
「現在正在事業上升期,你先不要告訴爸媽,等我多開幾家分店,品牌名聲打出去,再悄悄給他們一個驚喜。」
沈妄淡淡地掃了眼,「一堆破爛。」
「哥!」
「你跟我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突如其來的單獨談話,沈梧攸頓時斂去笑意,神情變得有些害怕。
她看了眼溫念棲,「我一會兒就來。」
兩人來到沈梧攸的辦公室。
每次沈妄找她談話,都很兇,很害怕。
可她最近真沒犯事啊!除了把上個相親對象打了一頓。
沈妄轉過身時,沈梧攸害怕地抬手,「哥,輕點,打人不打臉。」
沈妄疑惑,「?」
「我打你幹什麼?」
「我前幾天把相親對象揍了,我還以為爸媽讓你來管教我……」
沈妄,「我今天約了江淳,把婚禮取消了,這件事不要告訴你嫂子。」
「為什麼?」
「我和江淳本來就沒什麼,江家和爺爺那邊還要周旋,我不想把她牽扯進來。」
「哦。」
鮮花冷藏室。
溫念棲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沈妄,趁他出門的功夫,將備用機藏在了背包的夾層里。
來的路上,她分別將現金存進了三張銀行卡里。
大概算了一下,還差二十萬。
「發什麼呆。」
不知何時沈妄走到了她身後,一隻手放在她腰間,親昵地蹭了蹭她的發頂。
溫念棲抿嘴,笑著,「你剛剛跟她說什麼了?」
「我爸媽給她安排相親對象,她不喜歡把人揍了。」
「相親?」她略微有些驚訝。
她聽說過住在山裡的女性,因為封建思想,很早被安排出嫁,沒想到有錢人也這麼早?
「那你呢?家裡都給你妹妹安排相親了,沒給你安排?」
「我有喜歡的人。」
溫念棲想起那枚戒指刻的字,沒再說話。
沈妄摟著她的腰,俯身用臉頰在她臉上蹭,時不時偏頭親一口,「傅衍組了個飯局,一起去?」
「吃飯?」
「嗯,他從小愛玩古玩,這次順利畢業,他老頭子終於肯給他錢,在拍賣會上收購了一幅字畫。」
溫念棲臉頰被他親地全是口水,把他的腦袋推開了些,警惕道:「晚上你要送我回學校,不許再去你家。」
昨日那檔子混帳事她可還記著呢。
沈妄被她警惕的模樣逗笑了,「怎麼了,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就是覺得太快了。」
雖然比上一世進度要慢得多。
「那就是喜歡。」沈妄貼在她耳邊,「可是我還想要怎麼辦。」
溫念棲轉過身,沈妄雙手撐在她兩側,把人圈在懷裡,俯身時順勢吻了下她的唇。
「忽然有點理解傅衍為什麼缺女人會死。」
「缺了你,我也會死。」
提到傅衍,溫念棲腦海里浮現出那日不堪入目的畫面。
生理性厭惡,「髒。」
沈妄低頭,埋在她頸肩,「我不髒。」
溫念棲雙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把人推開,「不許親了。」
然後拿起桌面的一把花甩給他,「我看你閒著沒事,把葉子剪了。」
就這樣,沈妄稀里糊塗地抱著一束花。
讓他剪葉子?
笑著搖了搖頭,反正沒什麼事。
把鮮花放桌上,拿起一把剪刀。
溫念棲瞥了他一眼,握剪刀的手是挺好看的,就這動作……
「你好笨啊。」
沈妄,「?」
溫念棲接過他手裡的剪刀,「這個葉子要從這裡剪,下面這段可以不要……」
沈梧攸路過時,還以為自己看走眼,倒退著回來,驚訝地看著自詡驕傲的哥哥,在剪花!
肯定是天氣太熱了。中暑了,什麼都能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