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兒，傅衍揚著小臉，神氣得不行。
能讓沈妄請教，恨不得錄個視頻宣發出去。
長腿交疊，擺出一副教授的姿態，微微伸出一隻手，「請說出你的感情問題。」
一瞬間，沈妄起了轉身就走的念頭。
想起溫念棲這幾日對他的冷漠，硬生生地忍了下去，「她最近在跟我鬧分手，因為江淳的事。」
「你們不是解除婚約了麼？」
「嗯，但是她覺得我騙了她，在跟她網戀的時候同時還有未婚妻。」
「那時候我不確定自己的心意，純當花錢買情緒價值，想著畢業回國就分手，也沒想那麼多，後來確定心意我就去退婚了。」
傅衍摸了摸下巴，皺眉，「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嫂子是純愛？」
沈妄不懂純愛是什麼意思，「我是她談的第一個男朋友。」
啪——
傅衍重重地拍了下手掌，「問題就出在這兒。」
他開始一頓分析，「嫂子長這麼好看，性格也不差，從小追求者肯定很多。可追求者這麼多為什麼沒談過戀愛呢，因為她對另一半要求很高。」
「未婚妻這事，雖然你對江淳沒有感情，但還是精準地踩到了她的雷點。」
沈妄皺眉，「我不懂。」
「很好理解，如果你現在發現她有未婚夫，你會怎麼辦？」
沈妄只細細想了一下，如果她對著其他男生笑，其他男生親密……
感覺全身都不舒服，特別是胸口，一陣陣地酸痛。
將手邊的手杯往牆上一砸，「不允許，我會殺了他！」
傅衍被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躲到了沙發後面，「你看看，你也受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
沈妄第一次覺得傅衍嘴裡說的胡話有幾分道理。
傅衍忽然豎起一根手指頭，「學費，十萬。」
沈妄，「……」
當場給他轉了十萬塊，就當餵狗了。
一下午，傅衍滔滔不絕，將自己畢生所學的撩妹小技巧傾囊相授。
……
雲棲島。
沈妄落地已經是兩天後。
他接到宿屹的電話，「溫小姐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還把房門鎖起來，誰也不讓進。」
來不及處理集團的雜事，連夜趕了回來。
沈妄風風火火地往裡走，宿屹得到最新消息，邊走邊說，「溫小姐的爸爸生病住院了。」
「什麼情況？」
「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肺里長了泡，需要做手術割除。溫小姐後媽給她打了十幾通電話，還跑去找警察，不過半路被我們的人攔住了。」
「這件事要不要……」
除了溫念棲，他對其他人其他事壓根不感興趣，隨手打發，「把人送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做手術，就說是念念的意思。」
「是。」
三步並成兩步上樓，敲門，沒人應。
阿姨說：「我們今天敲過很多回了，都沒人應。」
沈妄冷著臉，往後退兩步，抬腳一腳踹開。
砰——
門鎖被強行踹成了兩半。
房間很黑，沒有開燈。
開燈，房間被光填滿才看見坐在陽台上瘦小的身影。
沈妄走過去，看著她憔悴的面容和桌上一動沒動的飯菜，壓著怒火，「為什麼不吃飯。」
「不想吃。」
溫念棲倚靠在一側，懷裡抱著一個粉色的兔子玩偶，像一個極易破碎的瓷娃娃。
「你想餓死自己？」
沈妄蹲在她面前，冷聲道：「你不想吃可以，我現在讓人殺了你外婆。」
溫念棲瞬間臉色一變，「不要！」
「你吃不吃？」
兩人無聲對峙了很久，溫念先妥協，「我吃。」
沈妄給她穿鞋時，忽然想起傅衍說的話，「不要威脅！特別是用嫂子的家人。」
皺眉，想地好像有點晚了。
瓮聲瓮氣地補充一句，「我不會動你身邊的人。」
她抬起右腳，鐵鏈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解開。」
給她套上這個倒不是怕她跑，只是怕她自尋短見，鐵鏈調整的長度剛剛好，能走到陽台，但不能抬腳跨過圍欄。
沈妄看不得她的眼淚，深喉溢出來一股鐵鏽味，輸入指紋解開腳環。
輕揉著她的腳踝。
站起身把人抱小孩似的抱起來，「吃點東西。」
溫念棲餓得沒有力氣了，安安靜靜得趴在他懷裡，「你這幾天去哪兒了？」
沈妄眼底掠過一瞬詫異。
暗暗竊喜她還會詢問自己的去處，說明在她心裡還是在意他的。
「公司的事。」
樓下阿姨重新做了份飯菜，沈妄抱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肉放在她嘴邊。
溫念棲偏頭，「我自己吃，放我下去。」
整整兩天沒吃東西，沈妄也沒強來，把人放在一邊，看著她吃。
溫念棲小口小口地吃著，兩天沒吃東西，說不餓是假的。
她想了很久，她要離開這裡就必須先討好沈妄，讓他放鬆戒備，哄好他帶她從小島上離開。
她不知道沈妄要離開多久，故意不吃東西逼他回來。
沈妄看她吃了點東西，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她已經好久沒對自己笑了。
「我吃飽了。」溫念棲放下筷子。
沈妄伸手想碰她時，溫念棲站起身，「我先去洗個澡。」
「好。」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這樣不吵不鬧反而更加讓他難受。
他極力克制自己強迫她，放在膝蓋的手用力攥成拳頭，指甲陷進血肉，鮮血溢出，一滴一滴落在瓷磚上。
……
傍晚。
溫念棲站在陽台邊，晚風輕拂起臉頰兩側的秀髮，涼涼的，很舒服。
不知何時，沈妄走到她身後，從身後箍著她，親昵地在她頸窩處蹭，掰過她的臉，吻向她的唇。
溫念棲沒有躲，任由他吻著，甚至回應他的兇狠霸道的吻。
輕輕地在他的唇上舔了一下。
沈妄愣了一瞬，這點小小的舉動讓他好開心好開心，吻地更深了。
沈妄移開她的唇，偏頭舔她的耳廓。
腦海里想起傅衍對他的『教導』，「第一步，先解釋清楚，再示弱求和。切記，一定不能霸道！溫和地說，最好哭出來。」
解釋，「我說的是真的，除了你，我沒碰過其他女生。」
忽如其來的解釋讓她愣住了，不由自主地轉過身貼在他胸口，「我在聽。」
沈妄害怕地把人抱緊，兩人之間不留絲毫縫隙。
他眼眶泛紅，剛還一副兇狠地要吃人的模樣，這會兒弓著背委屈地像個孩子。
「在沒遇見你之前家裡人都覺得我性取向有問題，我爺爺想讓我早點成家立業，所以我的婚事一直都是家裡安排。」
「和江淳見面的時候，我還沒有確定自己的心意，我沒喜歡過女生，不知道怎麼樣才算是喜歡。」
「後來明白心意，我就去找她把婚退了，從始至終我跟她就見過兩面，我也沒碰過她。」
「分手，我會死的……」
溫念棲輕咬著下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妄抬起她的下巴，低頭貼在她唇邊輾轉，「是我錯了。」
「我想過，如果你有未婚夫，我會比你更生氣，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想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