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棲假裝沒聽見他說的狠話,抬起手給他展示自己手上的戒指,「好看麼?」
沈妄氣笑了。
尋思著他說話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醜死了。」
「確實,我也覺得這個戒指很醜。」溫念棲自顧自地說:「還好我的手好看挽回了一些。」
沈妄垂眸看著她不斷擺弄著手裡的戒指,嘴角上揚。
她喜歡,就值的。
沒一會兒,沈妄手機響了,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我去接個電話。」
走到沙發坐下,拿起桌面震動的手機。
「喂,爺爺?」
電話里傳來沈錦年急切的聲音,「你今天花二十幾億幹嘛了?以前你亂花錢我不管,現在你馬上要結婚的人了,要學會勤儉持家……」
沈妄第一次覺得爺爺嘮叨,皺眉將手機拿遠些。
溫念棲順勢坐在他旁邊,「爺爺跟你打電話,你怎麼不接。」
「煩。」
吵得他腦袋都要炸了。
「臭小子,聽沒聽見我在跟你說話!」
沈妄嘆了口氣,「我給念念買點東西花點錢,你至於麼。」
「念念?「沈錦年頓住,和管家對視一眼,忽然笑道:「二十億的東西你好意思送出去?」
「人家嫁到你家,是來傳宗接代的,這份恩情你這輩子都要報答。」
沈妄氣笑了,他花就是亂花錢,給念念買東西,就是拿不出手了?
聽他囉嗦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摟過溫念棲的肩膀,另一隻手把玩著手機,「以前怎麼不覺得我爺爺這麼偏心?」
在沈妄心裡除了溫念棲,只有沈錦年的話他聽得進去。
小時候自己被打,是爺爺護著他。
算是他心裡唯一有份量的親人。
溫念棲靠在他懷裡,笑了笑,「沒事啊,我偏心你就好了。」
聽到這話,沈妄心裡略過一瞬詫異。
難得從她嘴裡聽見一句自己愛聽的。
「看看項鍊?」
溫念棲搖頭,將戒指取下來放回黑盒子裡,「結婚證你放哪兒了?」
沈妄警惕,「突然要結婚證幹嘛?」
「把這個跟結婚證放一起,等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戴。我自己拿著怕弄丟了,學校人多我怕有小偷,這麼貴呢,要是被偷了我要心疼死。」
「嗯。」
沈妄牽著她進書房,站在書櫃前,翻開一本書,輸入指紋,人臉識別。書櫃從中間往兩邊移開,然後慢慢推出來一個深棕色的箱子。
「把手摁上去。」沈妄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放在屏幕上。
叮——
保險箱彈開,溫念棲疑惑:「我沒有錄指紋怎麼也可以?」
「一個指紋而已,沒那麼難找。」
行李箱大小的保險柜里,就安安靜靜地躺著兩個紅本本。
溫念棲把黑盒子放進去,笑他,「只是結婚證而已,至於這么小心麼?還專門弄個保險柜。」
「至於。「
「送我回學校吧,明天下午一起去試婚紗。」
沈妄嗯了一聲。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一樓大門處站著兩個身影,一高一矮。
「一會兒要認真道歉,一回國就給家裡惹這麼大的麻煩,我真要打斷你的腿才好。」徐覓恆鐵不成鋼地揪了下他的耳朵。
徐時越低著個腦袋,在姐姐面前收斂了許多,鼻青眼腫的,「知道了。」
「我又不知道她是……」
下樓的腳步聲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徐覓循著聲音看過去,「念念……」
對上沈妄漆黑冰冷的眼神,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失去了底氣。
沈妄一聲不吭,看到徐時越時牽著溫念棲的手收緊了。
徐覓也害怕,但為了徐家,主動破冰,「實在不好意思,我弟弟他常年生活在國外,剛回國,什麼都不知道。這次是他做的不對,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權當因為嚇到念念給她的賠償。」
旁邊擺滿了名貴的字畫,藥材,還有一張地契。
估值幾個億。
沈妄對朋友寬容,但他在溫念棲的事情上絕不會讓步。
徐覓推了推徐時越,他很上道,連忙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您的未婚妻就是溫小姐。」
「我和溫小姐什麼都沒有,只說了幾句話,我要是知道……」
溫念棲站在一旁聽著,覺得這事會不會被放大得太嚴重了些,但沒有插手任由沈妄處理就好了。
豪門之間的事,她干涉地越少越好。
「東西拿回去,別讓我看見你。」說完牽著溫念棲往地下車庫的方向走。
走遠後,沈妄冷不丁來一句,「你剛剛看他幹什麼?」
「眼睛沒地方看了?」
溫念棲一臉懵,這都能被說?
「那你把我的眼睛挖掉好了。」
「明知道我捨不得,還說這種話氣我。爺爺已經將請帖發出去了,明天去試紗,這次不許撒謊推脫。」
「知道了。「
兩人上車坐好,沈妄不知什麼時候從她口袋裡拿出了她的手機,問:「什麼時候換手機了?」
溫念棲摸了摸口袋,看著他手裡的備用機心跳加速,「昨晚洗澡的時候手機不小心進水充不進電關機了,我就拿了這個備用機。」
說話時強裝鎮定,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溫念棲,你知道撒謊的代價。」
「我沒撒謊啊,這件事我有什麼好撒謊的。」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司機和宿屹如坐針氈,兩人大氣都不敢呼一口。
「嗯,明天給你買新的。」
這話一出,除了沈妄,其他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溫念棲深呼吸一下,「嗯,我要買最新款。」
沈妄笑了笑。
要是她一直喜歡錢,也沒什麼不好。
……
夢榭樓。
把人送回學校,沈妄折返回來。
祝景恆在包廂等得花都要謝了,從白天等到黑夜,抽了十幾根煙跑了無數次廁所。
終於把人盼到了。
啪嗒——
包廂門應聲而開,祝景恆連忙扇了扇眼前的煙,起身,露出專業的假笑,「沈總。」
沈妄聞到煙味,眉峰微皺,「女兒死了還笑得出來?」
祝景恆臉上笑容僵硬住。
沈妄坐下,看著他的模樣,笑出了聲,「是個狠人。」
用自己最親愛的人換取利益,沈妄承認,他做不到。
他不會用溫念棲換任何利益。
「沈總說什麼,我聽不太明白。」祝景恆斂去笑容,「小女的事我聽說了,哎,是她惹沈總不開心,受到一些懲罰也是應該的。」
「只是,她還小,多好的青春年華……就這樣……」
說著紅了眼眶,抬起頭,摘下眼鏡擦了把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