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念棲聽出他語氣中的苦澀，但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會慢慢好起來的。」
許慎堯嗦了口面，「沒事，不用擔心我，我每天打打遊戲，出去跑跑步，過段時間別人把我忘了，自然而然罵我的聲音就小了。
「你在國外照顧好自己。」
「嗯，掛了。「
夜裡風吹得臉有些涼。
她去超市買了點菜，回到公寓才暖和起來。
郁婉芷的愛好就是做飯，「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就弄好了。」
溫念棲幫忙洗菜，「他……今天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他東西落你這兒了。」
「你怎麼知道他是我前男友的？」
郁婉芷說：「我猜的，我問他是不是你前男友，他自己承認了。」
「哦……」
溫念棲來的路上想了很久。
沈妄能輕易找到這兒，以他的性子一定會來糾纏，她怕影響到其他人。
「婉婉，我還是搬回去住吧，現在天氣冷了，我每天跑來跑去又麻煩又冷，雖然環境差了點，但勉強能住。」
「而且我跟房東商量過了，他願意給我少點房租。」
郁婉芷震驚，「這麼突然？」
「嗯，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溫念棲住的次臥，每次房租她只交三分之一，大頭都是郁婉芷負責的。
郁婉芷一個人住無聊，但又不好攔著，「那好吧……」
溫念詞笑道：「平時在學校一起上課，一樣的不影響，只是沒住一起了。」
……
擔心沈妄再找上門。
第二天溫念棲就搬家了。
是一家民間住宅，環境比公寓差多了，收拾後也還好。
晚上，她出門買預製飯回來，發現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知道是沈妄，轉身想跑，但他已經看過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走過去。
「念念……」
溫念棲面無表情地開門，「我都說了你認錯人了。」
沈妄站在這裡等了一個小時，喉結滾動，漆黑的眸子盯著她的側臉，「抱歉。」
「你有沒有撿到一個結婚證，那東西對我很重要……」
溫念棲開鎖的手頓了一瞬，「破破爛爛的？」
「嗯，還套了一個透明的保護殼。」
「等我。」
溫念棲回房間，從保險柜拿出結婚證，猶豫了一下，攤開拍了張照片。
沈妄跟著她抬腳進門，逼仄的空間勉強能容納他的身體。
門口破舊的冰箱只到他的肩膀。
溫念棲將結婚證遞給他，「是這個麼？」
沈妄接過，輕嗯了一聲。
他將結婚證收好，站在門口沒有要出去的意思，假裝不經意地問：「你就住這兒？」
「有什麼問題麼？」
她手裡只有三四百萬，所有的錢都花在學費上，還有接濟許慎堯。有東西吃，有個地方睡覺她就知足了。
地面的瓷磚發黃，牆壁上的牆皮脫落了一地，連沙發都破了好幾個洞。
沈妄胸口悶悶的，「你的戒指呢？為什麼不賣了。」
剛開始開店，她被騙了一百多萬，當時確實動了買戒指的念頭，猶豫了很久，最終選擇了貸款。
溫念棲疑惑，「什麼戒指？」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先生，這是我家，既然東西已經拿到了，還請你出去。」
沈妄沒有離開，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想要觸碰她臉頰時被她躲開了。
克制地收回手。
轉身離開。
房門合上時，溫念棲攥緊衣角的手漸漸鬆開。
抬手擦了把眼淚，緩緩吐出一口氣，整理情緒開始打掃房間。
沈妄沒有走，折返回來坐在門邊，將結婚照攤開。
「其實忘記了也挺好的。」
那些讓人痛苦，逼著她跳河的記憶，也沒有記住的必要。
溫念棲收拾完已經快凌晨了。
收拾後的屋子更加溫馨，地面鋪了地毯，沙發上也蓋了一層毯子，放了幾個可愛的玩偶抱枕。
咚咚咚——
敲門聲嚇了她一跳。
溫念棲打開門，是個外國面孔，住在附近的老奶奶，她指著門後的人說：「這是你朋友麼？我看他在這兒坐了很久了，一動不動的，是不是凍壞了？」
溫念棲看過去，沈妄靠著牆，閉著眼睛，面色蒼白。
她慌亂地蹲下身子，雙手放在他臉頰上，「好冰！」
「你好，能不能幫我將他抬進去。」
兩人將沈妄艱難地抬到沙發上。
臨走前，老奶奶說：「外面天氣冷，小情侶吵架也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快給他多蓋點被子暖暖。」
「我知道。」
溫念棲將床上的被子搬過來，蓋在他身上。
這裡溫差大，雖然正值秋天，晚上氣溫卻可以達到零下幾度。
用熱水打濕毛巾，捂了捂他的手和臉頰。
馬路對面。
傅衍舉著望遠鏡，「進去了，進去了！」
「我就說這個法子有用，嫂子雖然忘記了，但心卻是軟的。」
宿屹沒忍住開口，「少爺是真凍暈還是假的？」
「半真半假，我只是沒想到妄哥演技這麼好。」
忙活大半天，溫念棲滿頭大汗，摸了摸他的手確定熱起來才鬆口氣。
起身去廚房熱預製飯。
沈妄眼睛睜開一條線，看著她的背影，剛觸碰到她手指的手動了動。
溫念棲坐在地上，邊吃飯邊看綜藝。
沈妄在她背後睜開一隻眼，看著她吃飯。
就這樣，也挺好的。
溫念棲打電話給許慎堯，「喂，要你幫我問的事你問了麼？」
許慎堯剛從醫院出來，「我跑了好幾家醫院，醫生說長期情緒崩潰，加上胃有問題，就會引發嘔血。」
「怎麼了？你最近吐血了？」
「沒，我幫我一個朋友問問。」
說完掛斷電話。
回頭時，沈妄立馬閉上眼睛。
「胃有問題？」
家裡有營養師，胃怎麼會有問題……
床上沒有被子了，她將床墊套上被套當成被子，然後關燈，躺在地毯上。
不至於太冷。
溫念棲睡在沈妄對面，睜開眼看著他的臉，累了一整天，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半夜。
沈妄坐起身，小心翼翼挪到她邊上，生怕把人吵醒。
平時溫念棲睡眠淺，但今天又搬家又打掃房間，睡得很沉。
沈妄不敢有其他動作，只敢小心翼翼勾她的手指，再慢慢地握住她的手心。
……
翌日。
鬧鐘將溫念棲吵醒，她今天有課，這裡離學校更遠，起床時沈妄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本想把他推醒把人趕走，看在他吐血的份上，心軟了。
嘆了口氣，寫了張小紙條，貼在他睜開眼就能看見的地方，然後離開了。
沈妄謹慎，確定她不會折返回來才睜開眼。
拿起桌面上的黃色紙條【醒來就趕快離開。還有，我真不認識你，就算像你說的我真的失憶了，我也不想再想起來，我現在過得很好，你也不要再來打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