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一個字一個字地看了許久,想編一句安慰自己的話都編不出來了,將便利貼疊好放進口袋。
坐在沙發上,沉默了許久。
這時,口袋的手機發出震動,是傅衍打來的。
「餵?」
「嫂子去學校了?」
「嗯。」他起身,在屋子裡轉,「走之前給我留了張紙條。」
將溫念棲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語氣帶著淡淡的哀傷,手指觸碰在放在櫃檯上的相框上,是溫念棲唯一一張小時候的照片。
垂眸,「她潛意識都在恨我……」
後悔對她說過強制性的話,後悔把她強行綁在身邊,後悔剝奪她的自由……
傅衍將望遠鏡遞給宿屹,「別啊!」
「要你走你還真走啊!」
「嫂子昨天救你,說明對你沒那麼厭惡,你要是真這樣一走了之了,以後就真的沒可能了。」
沈妄站在逼仄的洗漱間內,胸口隱隱發脹。
浴室連浴缸都沒有,整間屋子的面積還沒家裡廚房那麼大……
「那我該怎麼辦,又把人綁回去?」
傅衍摸了摸下巴,開始分析,「既然嫂子不喜歡被迫,你可以賣慘加死纏爛打啊。」
「這樣,你按我說的做,你現在……」
沈妄嗯了一聲,突然開口,「你和宿屹過來。」
「幹嘛?」
「打掃衛生。」
傅衍,「……」
出主意也就算了,現在還要干苦力活了!
「日薪三萬,干不干?」
沈妄開口,過了好一陣依舊沒得到回應,知道宿屹就在他身邊,「宿屹,把司機叫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別別別!別啊……」
傅衍剛沉默是想能不能再加點,畢竟他手裡的錢全部輸給沈梧攸了,窮得叮噹響。
「我干!誰說我不干,我高中可是勞動委員。開什麼玩笑,不就是打掃衛生麼,包在我身上。」
沈妄蹲下來,看著垃圾桶里的預製飯盒,「那就快點滾過來。」
……
下午上完課。
郁婉芷挽著溫念棲,「晚上去我那兒吃飯?昨晚的火鍋底料還剩一點。」
溫念棲猶豫了。
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這個點也不知道沈妄醒來沒有。
昨晚被凍暈睡一晚上都沒醒,擔心出什麼事,「不了,我晚上還有急事,改天吧。」
「那好吧……」
郁婉芷問:「對了,你前男友去找你了麼?就前天來過一次後就再沒來過了,我還擔心他不知道你住哪兒。」
「找過了,我已經把東西還給他了,你放心,他應該不會找過去了。」
「你和你前男友一直有聯繫麼?」
溫念棲搖頭,「沒有,怎麼了?」
郁婉芷點了下頭,小聲道:「念念,真不是我多想,你一個小女生一定要注意安全,你都沒跟你前男友說你住哪兒他都能找到,如果他性格偏極端,你一定要小心。」
她從小生活在國外,雖然有錢,但被騙的次數多,經歷得也多,做什麼事都會更加小心謹慎。
「網上好多女生提分手,男生不同意砍人的。」
溫念棲笑了笑,「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回去的路上,溫念棲去便利店買了兩份預製飯盒。
她做飯不好吃,也覺得浪費時間,平時就隨便應付一下。
走到門口時,聞到一陣飯菜香味。
推開門,茶几上擺放著兩碗熱菜,沙發上掛著黑色的大衣和西服。
走進廚房,沈妄將白襯衫袖子挽至手肘,看到她進門,自然道:「洗手準備吃飯。」
這副模樣落在溫念棲眼裡,實在是太詭異了。
冷著臉,「你怎麼還沒走?」
「這些都是你弄的?」
她朝廚房牆面抬了抬下巴。
昨天她只來得及收拾客廳和臥室,廚房還沒來得及打掃,桌面滿是鏽斑和污垢,現在被人擦得光亮。
沈妄挑了下眉頭,一本正經,「昨晚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被活活凍死了,這頓飯就當報答你。」
「吃完我就走。」
聽他這樣說,溫念棲勉強同意了。
有白吃的飯菜,求之不得。
其實沈妄根本不會,這些都是傅衍做的,三個大男人在屋子裡忙活了一整天,最後看見她快回來,傅衍和宿屹翻窗戶出去的。
臨走前,傅衍滿頭大汗,抱著外套,苦口婆心地叮囑,「再放一點鹽就好了,多翻炒一下,然後就可以吃了。」
宿屹正在翻窗,傅衍盯著門口插鑰匙的動靜都要急死了,一腳把宿屹踹下去,「快點!」
沈妄接過鏟子,有模有樣地翻炒著。
幾道家常菜,除了賣相不好看,味道也不好吃。
太咸了!
青菜葉子全是糊的。
溫念棲喝口水吃口菜,沒忍住笑出了聲,「這些都是你做的?」
沈妄很不想承認,但不承認又露餡了,「嗯。」
「很難吃。」溫念棲毫不猶豫地苛刻道:「我弟做飯都比你做得好吃。」
沈妄在心裡已經把傅衍數落了一萬遍。
剛才又是顛勺,又是轉鍋,裝模作樣的還真以為是個高手……
起身端著菜就要倒了,「出去吃吧。「
「別,拌飯吃也還好。」
看在是沈妄親自下廚的份上,溫念棲硬著頭皮吃了點。
沈妄夾起一筷子肉放在嘴邊,嚼了很多下忽然起身跑去了廁所,吐了……
捂著嘴猛地咳嗽,咳出一灘血。
溫念棲走來看到一地的血,擔心地扶著他起來,「你怎麼了!」
「怎麼好端端的又吐血了?」
沈妄順勢把頭靠在她肩膀上,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虛弱道:「我好像快死了……」
「死?!」
溫念棲真有些慌了,扶著他到沙發上坐好,拿起手機準備叫救援。
屏幕剛解鎖,手腕一熱,被人拽到了沙發上,嘴角微微上揚,「你在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死在我這裡,到時候我這兒還怎麼住人。」
沈妄不管,「你就是擔心我。」
目的達到,怕嚇到她馬上改口,「我沒事,過一會兒就好了。幫我把我的大衣拿過來。」
溫念棲把手邊的大衣遞給他,沈妄從口袋拿出一管營養液,熟練地插入手臂。
溫念棲見他打針,「你幹嘛?」
「注射毒品是……」
她對針管試劑太熟悉了,小時候僅剩的幾個記憶片段,都是父母蹲在地上打針,吸毒的畫面。
他現在又這麼瘦,很難不往那個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