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懶散地往後靠在沙發上,偏頭看著她皺著一張小臉,「想什麼呢,我這是營養液。」
「我現在吃不了東西,只能靠這個維持生命體徵。」
「哦。」溫念棲好奇地問了句,「為什麼不能吃東西?」
沈妄將針管包好,放進口袋,「因為想你。」
兩人視線撞在一起,溫念棲差點沒把持住,放在膝蓋上的手漸漸收緊,一聲不吭地繼續吃飯。
沈妄沒有吃,坐在沙發上安安靜靜地盯著她。
溫念棲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你不吃就走吧,剛剛你自己說的,吃完就走。」
沈妄坐在沙發邊,撐著腦袋磕上眼皮,「我頭有點暈,需要緩一會兒。」
「你很久沒吃飯了麼?」
現在溫念棲只要跟他說一句話就會被自動轉化為關心。
沈妄竊喜,裝做沒聽清,想跟她多說幾句話,「嗯?」
溫念棲,「我說,你靠營養液維持生命體徵多久了。」
「從你離開起。」
溫念棲移開視線,「我都說了你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你。」
從起先振振有詞,到現在心虛,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
「我不會認錯我的妻子。」
話還沒說完,溫念棲起身,端起菜碗打斷他,「我吃飽了。」
轉身躲進了廚房。
沈妄是真的頭暈,閉上眼深呼吸,靠著沙發休息。
沒一會兒就睡過去了,再睜眼時,一張精緻清晰的臉放大在眼前。
他以為自己在做夢,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溫念棲一個踉蹌,整個人往他身上砸過去。
「念念……」
沈妄眼眶泛紅,抱著她在發頂上蹭了蹭,「別不要我。」
他力氣很大,箍著溫念棲讓她一動不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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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脫不掉乾脆任由他抱著。
察覺到她沒反抗,把人抱地更緊了,低頭唇瓣在額頭輕輕擦過,再往下快觸碰到唇時,溫念棲皺眉用力把人推開。
站起身,「你該走了。」
懷裡一空,僅剩的溫存頓時蕩然無存。
「抱歉。」沈妄拿起沙發上的大衣。
「等一下,這個我喝剩下的小米粥,你晚上沒吃東西,可以喝一點。」
小米粥養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要熬一碗粥。
沈妄端起來,一口氣灌了下去,「我走了。」
「嗯。」
距離房門幾步路的路程,沈妄磨磨嘰嘰走了快三分鐘。
雙腳都走出門外了,也沒等到身後人的挽留。
最後兩步折返回去,突兀道:「你有男朋友?」
溫念棲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搖頭。
「既然你不記得了,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那個我……暫時沒有……」
沒等她說完,沈妄忽然捂著胸口,「我胸口有點悶,先走了,明天再來找你。」
說完轉身離開,不給她拒絕的餘地。
溫念棲呆呆地站在原地,整個過程發生地太快,完全沒有給她思考的空間。
沈妄走出一段路,傅衍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怎麼樣?」
「嫂子是不是感動地要哭了?」
「你還好意思說。」前者翻了個白眼,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在長褲上留下半個腳底印,「你自己做飯多難吃你自己不知道?」
「我都吃吐了。」
「你不是說你會做飯麼?」
傅衍一臉無辜,「我會啊,但我沒說我做得好吃啊。」
沈妄徹底無語了,「你哥會做飯麼?」
「我哥?應該會……我也不知道。」回到正題,「對了,嫂子到底答應沒有?」
「沒拒絕沒答應。都怪你做飯太難吃了。」
不遠處,樹下停了一輛黑色商務車,幾人頂著狼狽的模樣上車,傅衍忽然想起什麼,激動道:「你不是讓宿屹查嫂子會不會游泳麼?」
他調出一段監控記錄,「這是嫂子在游泳館的監控視頻,這哪裡是怕水啊,這簡直比海里的魚還要靈活啊。」
「所以那天在度假村,也是故意裝出來引導我們相信她怕水。」
沈妄看著視頻陷入沉默。
傅衍大膽猜測,「你說嫂子怕水是假的,失憶是不是也是裝的?」
沈妄腦子很亂,捏了捏眉心,「你的意思是,她寧願裝失憶,也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瓜葛對麼?」
傅衍捂著嘴,不敢出聲。
長長嘆了口氣。
「先回去吧。」
傍晚,溫念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今天他又咳血了。
拿起手機給許慎堯打電話。
「餵?」許慎堯正在兼職幫人遛狗,「準備上冬款了?」
「不是,你能不能幫我打聽一下,我走後沈家有沒有出什麼事。」
許慎堯,「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前幾天讓我幫你查咳血,現在又是他家裡的事。」
「你老實跟我透個底,是不是他又去找你了?」
溫念棲輕嗯了一聲。
許慎堯說:「你怎麼想的?」
「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除了有時候覺得孤獨想家。」
也會想起他。
許慎堯擔心,「他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
「他好像變了,照他以前的性子,找到我第一時間就會把我帶走強行關起來……」
「但這次他沒有……」
還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許慎堯,「需不需要幫忙?像他這種人物我們惹不起,以前我有錢有資源還能幫你,但現在……我的情況你也知道,要想再出現在舞台上,就要解約,解約需要一筆巨大的解約金……」
「實在不行,你到我這兒來避避風頭?」
溫念棲坐起身,透過窗看著窗外昏黃的路燈,「不用了,我現在挺好的,他也沒強迫我,你想辦法幫我打聽他們家的事,實在不行,就算了。」
「行,我幫你問問。」
……
霍普頓府邸酒店。
沈妄做完全身檢查,赤裸著上半身,坐在單人沙發上。
傅御詫異,「你今天吃東西了?」
「嗯,喝了點粥。」
「沒吐出來?」
「沒。」
傅御點了點頭,調配新的營養液,「每天喝一點,可以慢慢好起來,你女人沒死,你要是捨不得死了,就得開始慢慢吃東西。」
「嗯。」
沈妄開口問:「一個人失憶,怎麼知道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
「你懷疑她撒謊騙你?」
沈妄輕笑出聲,「小貓慣會撒謊。」
「連最了解她的你都看不出來,別人怎麼看得出來,不過有個好辦法。」
「什麼辦法?」
「讓她自己承認。」
傅御敲了敲注射針管,「打個比方,你說她家裡人生病了,快不行了,如果真關心,一定會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