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沈妄離開後，溫念棲放下電子筆，盯著平板的屏幕發呆。
沈錦年三年前病發，沈梧攸三年前開始不去花店，她三年前逃跑……
一切都這麼湊巧？
溫念棲開始自責，當初她親眼看見爺爺是如何親自幫忙操持婚禮，她這樣一走了之，讓他老人家擔心了……
當時還沒見面，就將祖傳的祖母綠送給她……
蜷縮著身體，捂著濕潤的眼睛，拿起桌面的手機給許慎堯打電話。
「你知道沈妄的爺爺在哪家醫院麼？」
「這個……等會兒，我沒仔細看，新聞上應該寫了。」許慎堯切換軟體，一個字一個字挨著看。
學籍不能造假，出國後她的名字一直是Nianqi Wen，只知道拼音卻並不知道中文具體哪個字。
當初選擇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死遁，也是為了提高輿論，讓沈妄相信她真的死了，放下疑慮。
不然，無論她怎麼跑，跑哪兒去都會被抓回來。
「找到了。」許慎堯說：「宸安國際醫院，VIP病房，具體哪一間就不清楚了。」
「嗯，謝謝，我自己去找。」
意識到情況不對，許慎堯瞪大了眼睛，「你要回國？」
「在國外你的行蹤還能隱瞞，要是回到國內，在沈妄的地盤上，很容易被發現的。」
溫念棲，「我知道，我就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要是被抓到了怎麼辦？」
「我……我也不知道。」溫念棲抽泣了一聲，用紙巾擦了擦眼淚，「我不想有人因為我受到傷害。」
「許慎堯，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突如其來的情緒，被許慎堯穩穩接住，笑著回復她，「自私？」
「誰不自私？」
「再說，我怎麼沒看出來你哪兒自私了。」
「你又沒做對不起他的事，剛逃出來的時候信誓旦旦要把戒指賣了過上小富婆的愜意生活，結果呢，都苦成那樣了，都不捨得賣。」
「換我，我早賣了。」
「就算你真的自私又怎麼了，愛自己難道還有錯？」
「別想太多。」
「想回去看就回去，被抓了，我幫你報警，反正我現在爛人一條，要不是靠你接濟，估計早就餓死了。」
溫念棲笑出了聲，聽到他這樣說心情舒暢不少。
正好過段時間就是全英大學統一標配的秋假，一周的時間，夠用了。
她立馬掏出筆記本，將Project創作項目屬於她的那一部分先完成，還有冬款的設計圖。
到時候回來只需要打板。
心情好時靈感也很好。
距離秋假還有三天，她提前給自己定好來回的機票。
……
三天後。
宸安國際醫院，314病房。
沈錦年連續三天上午沒吃飯，對於健康作息的老人家來說，格外得餓。
沈梧攸剝了個橘子遞給沈錦年，「哥，這都三天了，再這麼餓下去，爺爺都要餓習慣了。」
「到時候嫂子真來了，再怎麼餓都裝不了孱弱的樣子了。」
見他沒反應，故意說句話激他，「嫂子不要你了。」
聽到這句話，沈妄掀開眼皮，漆黑的眸子看過去，「不要我，要你？」
他自己也拿不準，擔心她真的失憶根本聽不懂當時的暗示。
這都三天了，要是被那個小白臉占了先機，那就虧大發了。
……
滬城國際機場。
落地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正值晚上十點。
溫念棲沒有帶行李，穿著灰色大衣，戴著黑色口罩，心情忐忑。
她已經三年沒回國了，落地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行事能多低調就低調。
打了輛車，「你好，去宸安國際醫院。」
「好勒。」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車載聲音播放的都是新聞。
「本台消息，近日市場傳出傳聞，沈氏集團掌舵老人罹患肺癌，已至晚期，病情危重。目前集團尚未發布官方通報。受該消息影響，市場高度關注沈氏集團後續走向，業界猜測集團內部或將迎來一輪重大格局調整。」
溫念棲默默聽著，拽著包的手漸漸收緊。
三年前就是肺癌晚期，現在只怕到了最後期限。
想到這兒，內疚感席捲全身，窗外飛速倒退的街道景象漸漸模糊，抬手擦去眼角的淚。
「哎，人到了一定年紀也該慢慢看開，這麼有錢還不是治不了癌症，更何況我們這些普通人，過好當下才是硬道理。」
這話像是司機的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溫念棲說的。
機場距離醫院有一段距離，車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
「到了，車只能停在這裡，你在前面那個紅色的指示牌處拐個彎就到了。」
溫念棲緩緩吐出一口氣，「謝謝。」
付完錢，她沒有馬上上去，而是在醫院停車場繞了一圈，尋找車牌號。
沈妄和沈梧攸的車她都認識，跑了好幾圈確定沒有之後，坐電梯到地下車庫，確定沒有沈妄的車，才按照指示標到VIP病房區。
VIP病房是獨立病人房間，為了方便護士醫生查房，門口都會有病人的病歷，這倒是方便了溫念棲。
「三樓……」
溫念棲戴了口罩，假裝看手機緩解緊張，生怕拐角撞見沈妄。
三樓只有三個病房，不知道是不是她運氣好，找第一間就準確地找到了沈錦年的房間。
更巧地是，病房門是虛掩著的，沒有關門。
她貼著監護玻璃往裡看。
床上，沈錦年穿著藍白條紋的病服躺在床上，戴了呼吸機看不清面部的情況，溫念棲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幾乎一瞬紅了眼眶。
左右確定沒人之後，小心翼翼推開門。
太過擔心的緣故，完全忽視了種種反常現象。
「沈爺爺。」溫念棲輕輕地牽著他的手指，「對不起……對不起……」
她將所有的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是我沒考慮後果，只為自己著想……」
沈錦年睡著了，被哭聲吵醒的，感受到手心的溫熱，徐徐睜開眼，「傻孩子……」
沈錦年勾唇，「這不能怪你，是爺爺太著急了，我本來就有肺癌，跟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溫念棲沒想到會把他吵醒，快速擦去眼淚，「把你吵醒了。」
沈錦年笑了笑，一臉慈祥，「沒事。」
「你和小妄的事……爺爺不勉強，如今梧攸馬上要結婚了，你要是肯原諒他，可以試著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