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走到門口時,忽然眼前一黑,手撐著門框,眼前的視線漸漸模糊,步子不穩。
聽見『砰』地一聲,溫念棲嚇了一跳,快步過去扶著他,「你怎麼了?」
沈妄忽然緊緊握著她的手,借力靠在她肩頭,側著臉,濕熱的氣息噴撒在脖頸處,「我已經一整天沒吃東西了,你能不能……再給我煮碗粥,就當可憐我……」
她家這個情況,也只有粥喝了。
費力把人扶到沙發上,把自己泡的熱茶遞給他,「你先喝點水墊墊肚子,我現在去煮。」
抱著不能見死不救的心態,溫念棲還是妥協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裹著一個粉白色的保溫杯,沈妄臉色發白,勾了勾唇。
將保溫杯轉到有口紅的那一面,將唇輕輕貼上去,喝了一口。
偏頭看著一抹嬌小的身影在廚房忙碌。
這時,桌面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接收到好幾條信息,彈出來一條又一條消息。
腦海里情不自禁想起她說的『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這該不會就是她嘴裡那個小白臉發來的吧。
他伸手,想看她手機。
想到什麼克制地將手收了回去,心裡安慰自己,「他只能給她發信息,而我就在她身邊。」
這樣想,確實順氣不少。
一刻鐘後。
溫念棲端了一碗小米粥放在他面前,「有點燙。」
「嗯,我慢點喝。」
這句話溫念棲沒放在心上,自己坐到一邊開始畫草稿。
沈妄看著她喝,知道她臉皮薄,只時不時偷看兩眼。
溫念棲抱著畫板,時不時瞥他。
兩人都各懷心思,互相偷看。
一碗小米粥足足讓他喝了兩個小時。
溫念棲終於放下畫板,伸了個懶腰,沈妄張嘴想搭話,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
是許慎堯打來的。
溫念棲瞥了沈妄一眼,掛斷了電話,給他發消息【我一會兒給你回過去。】
轉頭對沈妄說:「喝完了?」
「嗯。」本以為要趕他走,腦子飛速運轉想藉口。
卻聽見她說:「去把碗洗了。」
能多留幾分鐘,沈妄求之不得。
起身去廚房,不會做飯,洗碗他還是會的。
慢慢地將鍋碗瓢盆都洗了一遍,甚至把櫥櫃裡洗乾淨的碗搬出來又洗了一遍。
一個碗洗半個小時,溫念棲看破卻沒有拆穿他。
拿起手機看許慎堯發來的消息。
他發來兩張截圖,今天的新聞報導。
許慎堯【我昨天根據你的消息去了趟花店,你說的那個女老闆不在,助理說她從三年前就偶爾來視察一次,有時候隔半年都不出現,好像是家裡出了什麼大事。】
【沈家那麼有錢,除了家裡老爺子年紀大身體不好……】
新聞上寫著,沈家老爺子病重,萊浩集團是否引來大洗盤。
三年前?
她跳河的時候爺爺還好好的,怎麼會這麼巧。
這時,沈妄從廚房走出來,抽了幾張紙擦手,「你在跟……你喜歡的那個人打電話?」
溫念棲抬眼看向他,很擔心,很想問問爺爺的狀況。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
沈妄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新聞是他讓人發出去的,她應該是看見了。
時機正好。
忽然,他大衣口袋的手機響了,拿起來接聽。
「餵?」
停頓了一瞬,仔細聽手機里的聲音,忽然皺眉,「你說什麼?」
「在哪家醫院?我現在過去!」
他急急忙忙地拿起掛在沙發上的大衣,「情況嚴不嚴重?讓傅御過去看看,他是治療肺癌的專家。」
聽到肺癌兩個字,溫念棲的手緊緊揪著衣擺。
沈妄爺爺得的病就是肺癌……
沈妄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後者手裡握著電子筆,佯裝著一副聽不懂的模樣。
自然地問:「你要走了?」
沈妄點頭,「家裡出了點事,我這幾天不會過來,你……」
溫念棲嗯了一聲。
沈妄看不出任何破綻,失落地收回視線,也不知道傅衍出的這個餿主意管不管用。
要是不管用一定要打斷他的腿。
放任幾天不來找她,說不定要被那個小白臉先下手。
出門,天色昏暗。
冷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子一般,他走到馬路邊上車。
傅衍躺在裡面打遊戲,偏頭,看到一幕不該看到的畫面,手機差點嚇掉了。
「妄哥,你……你這是……哭了?」
沈妄眨了眨眼睛,上車後仰起頭閉上眼,強行將胸口處的酸澀壓了下去。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傅衍稀奇道:「怎麼了?嫂子欺負你了?不對啊,你怎麼會被欺負呢?」
「她有喜歡的人。」提到這事,沈妄鼻頭一酸,偏頭看著窗外,「不是我。」
「她不喜歡我了。」
傅衍,「就這?」
意識到自己嘴快,馬上捂住嘴,開始胡亂安慰,「嫂子明確說了她不喜歡的人是你?」
「沒有。」
「這就對了。」傅衍開始瞎說:「說不定她的意思是喜歡的是現在的你,不喜歡從前的你。」
沈妄皺眉,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對了,嫂子聽到爺爺生病了,什麼反應?」
沈妄將口袋裡的手機拿出來,關掉鬧鐘,「看不出來。」
他開始懷疑這個辦法的可行性,但還是給沈梧攸打電話。
「喂,哥?」
「爺爺呢?」
沈錦年兩年前已經調理地很好,出院了。現在卻被沈梧攸強行帶上車,往醫院的方向去。
「我們在去醫院的路上。「
沈錦年接到消息的時候,哭笑不得,拿過沈梧攸的手機,「找到念念了?」
「嗯,但是她失憶了。」沈妄說:「為了孫子的幸福,只能辛苦爺爺到時候上午不吃飯,這樣演孱弱演得更像一點。」
「你個兔崽子,有你這麼坑爺爺的麼?」
沈梧攸聽著沒忍住笑出聲。
掛斷電話後,沈梧攸挽著沈錦年的手,說:「爺爺,你覺不覺得,哥只要遇上嫂子的事,就格外的幼稚。這麼損的招也虧他想的出來。」
「你哥在感情上哪有這麼圓滑,指定是他身邊那個好兄弟出得主意。」沈錦年精神面貌極佳,笑呵呵地,「聽說這次相親對象你很滿意?」
「既然滿意,就趕快見家長把婚事定下來。」
沈梧攸雙手環抱在胸前,賭氣道:「不滿意,非常不滿意!」
「結婚的事不用這麼著急,誰讓他騙我騙這麼久,吊吊他。」
沈錦年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是那個保鏢吧,我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他身份肯定不簡單。」
「爺爺,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沈梧攸忽然意識到什麼,「爺爺!你看出來你怎麼不跟我說,到底誰是你親孫女。」
沈錦年笑呵呵地拍了拍手背,「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