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昏暗的房間，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發出微弱的光芒和震動聲。
溫念棲皺眉，伸手拿起手機關掉鬧鐘，看了眼時間。
早上八點半。
今天要去上學了，正準備起身時，沈妄放在她腰間的手用力將人圈了回來，「別走……」
拿他沒辦法，閉著眼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聽話，我現在該起床去學校了。」
「不去不行麼？」
溫念棲笑出了聲，「當然不可以啊。」
說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放在他腰間的手才收了回來。
站在梳妝鏡前邊刷牙邊看著脖子上吻痕，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這是養了條狗還差不多。
用粉底液遮了好幾層才勉強遮住，好在現在天冷，穿件高領打底可以遮個七七八八。
臨走時，溫念棲蹲在床邊，用手指扒拉他的嘴唇，「阿姨給你做了早餐，我不在一日三餐也要認真吃，我回來會看監控檢查的。」
沈妄睜開眼睛，漆黑的眸子在夜間同樣明亮，似笑非笑地含住她的手指，「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一日三餐都還要被管著。」
「我把你當小孩行了吧，記得吃。我該去學校了，再不去就遲到了。」
「嗯，下午我去接你。」
溫念棲用溫熱的手掌捂了下他的眼睛，「睡吧。」
家裡阿姨是沈妄從老宅帶過來的，年紀偏大，做事也利索。
溫念棲挎著包下樓，看了眼桌上的豆腐腦，「阿姨，家裡有糖麼？他喜歡吃甜的。」
「有的，我現在去拿。」
「辛苦了，記得要讓他按時吃飯，家裡衛生挺乾淨的，不需要每天打掃，沒什麼事你就回去休息吧。」
沈妄不喜歡跟人住在一起，在附近給阿姨額外租了一間屋子。
「好的，夫人。」
夫人？
溫念棲十分不習慣這個稱呼，但早晚需要習慣的，也沒糾正。
現在天氣冷，路邊的雜草枯黃，乾枯的樹葉被風捲起落地馬路上都是樹葉，走起路來踩得『嘩嘩』作響。
嗡嗡嗡——
去學校的路上，溫念棲放在包里的手機響了。
看到備註的時候，內心『咯噔』一下。
「外婆？」
三年了也不知道外婆怎麼樣了。
前幾天回國的時候本來想去看望一下，結果因為沈妄的事情搞忘記了。
猶豫再三，摁下了接聽。
溫念棲沒有說話，將手機放在耳邊。
「餵？」半晌，手機沒有絲毫回應，戴嬌失去了耐心，「溫念棲，是不是你？」
「你讓人把我騙到什麼鬼地方了，我快要被你害死了你知不知道，給你打一二十個電話都不接，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好不容易從裡面出來，又被親生女兒騙到這個鬼地方，我現在身上的傷都還沒好！」
「你滿意了吧！」
溫念棲冷哼了一聲，「外婆手機怎麼在你那裡？」
根據沈妄所說，緬甸那個地方肯定不能輕易逃出來。
戴嬌氣得呼吸不上來，胸口堵得慌，「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承認是你把我騙來的……」
「是我。」溫念棲打斷她，語氣冰冷，「就是我把你騙到那裡去的。
「白眼狼？」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白眼狼？我這輩子最後悔，感覺最恥辱的事，就是從你肚子裡生出來。」
溫念棲和戴嬌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從小到大，身邊的親戚只要看見她，就說『這是戴嬌的女兒麼』。
隨後流露出同情的神情。
溫念棲好想撕爛自己這張臉。
「覺得辛苦？那你去死好了。」
丟下一句絕情的話，溫念棲掛斷電話。
她給許慎堯打電話，沒一會兒後者就接聽了，電話里傳來一陣陣人聲，很吵。
許慎堯拿著手機走出試戲大廳，用手捂著手機，「怎麼了？」
溫念棲問：「你現在在幹嘛？」
許慎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正準備試戲呢，前幾天沈妄幫我賠了違約金，還給我開了一家獨立工作室，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我很滿足了，只不過以後要給他打工了。」
「試戲？你眼睛這么小上鏡豈不是都看不見眼珠子了？」
「當然不是為了演戲，只是讓圈內的人知道我現在是清清白白的，以後好參加音綜。話說回來，你跟我打電話有什麼事？」
「我想讓你有空的時候幫我回去看看我外婆。」
「沒問題，我今天晚上就去。」
溫念棲叮囑，「別讓她知道我還活著……」
「好。」
掛斷電話，溫念棲長長呼出一口氣，原本心情好好的，又被一通電話給打亂了。
她登陸原來的微信帳號，點開爸爸的微信朋友圈。
他的頭像已經換成了後媽和弟弟的合照，是那個她素未謀面的弟弟。
挺好的。
她不知道現在回去對他們來說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但明確一件事，她現在回去，各種問題只會給她自己徒增煩惱。
……
素描畫室。
郁婉芷頂著黑眼圈湊過來，「念念，你秋假回國了麼？」
「嗯，回國辦點事。」
三年來，這還是郁婉芷第一次見她回國，平時連過年都在國外。
郁婉芷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指了指她耳垂下方淡淡的玫紅，「念念，你有情況……」
溫念棲剛張嘴，連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被郁婉芷打斷。
「等等，你先別說，讓我猜猜。」
「以我對你的了解，我們學校的富二代你都看不上，加上你之前總是不願意提到前男友，後面你前男友來找你之後就搬走了……我猜，你們應該是複合了。」
溫念棲被她古靈精怪的模樣逗笑了，「嗯」了一聲。
「我去，真複合了。不愧是我，一猜就中，我就知道，那麼帥的男朋友要我我也捨不得分手。」
「準確地來說，我們已經結婚了。」
「啊？！」
郁婉芷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對於她這種聽慣了留學生各種八卦的人來說，還是吃驚了一下。
「這才幾天，這麼快？」
溫念棲解釋，「不是，之前就結婚了，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才分開的。」
郁婉芷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感覺你們的感情跟我小叔一樣，撲朔迷離，異常波折。還好我現在還沒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