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逮到了,只好坦白。
知道什麼都瞞不住沈妄,只能將從頭到尾的經過都解釋了一遍。
同為男人,一聽便知道所有的巧合都是人為精心設計。
他在夢榭樓吃了快十年的飯,第一次聽說能滿桌。
且不說價格昂貴,進去吃飯都是會員制,有錢也不一定吃得起。恐怕整個滬城能進去吃飯的人加一起都坐不滿。
他這個傻妹妹被算計了還傻乎乎的給人數錢。
沈妄,「真喜歡?」
沈梧攸用力點頭,「他對我挺好的,捨得給我花錢,而且也很尊重我。」
沈妄打著方向盤,看著前方,「家裡缺過你錢?」
小說看多了,以為沈妄是來阻止兩人在一起的,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死也要。」
吱——
急剎車,車輪在地面摩擦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沈妄偏頭,「死?」
「沈梧攸,你特麼長本事了?」
沈梧攸最害怕沈妄叫她全名,頭一回出息了一次,「我已經成年了,談個戀愛怎麼了!」
「你管不著!」
沈妄嗤笑,「談戀愛?」
「他沒跟你說?你們還沒回國他就派人把聘禮送來了,家裡人都知道他要娶你。」
沈梧攸徹底傻眼了,「什麼!」
沈妄,「我真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怎麼搞在一起的,你知道他比你大多少麼?」
「知道。」
「知道你還跟他在一起。」
沈梧攸撇了撇嘴,「我就要。」
半晌。
沈妄重新啟動車子,「隨你,媽不會同意。」
沈梧攸也沒再說話。
回到家,聘禮都還擺在客廳,沒一會兒傅厲晏後腳就跟來了。
沈梧攸被安排上樓,她上樓梯時,三步兩回頭看向傅厲晏,面對沈家一大家子,傅厲晏臉上依舊沉穩,遞給她安心的眼神。
沈梧攸回到房間,偷偷跑到陽台豎起耳朵偷聽,可惜一個字也聽不清。
只知道這場煎熬的』談判『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
天都黑了。
嗡——
沈梧攸躺在床上小睡了過去,手機發出的震動把她吵醒了,看了眼備註是傅厲晏打來的。
「餵?」
傅厲晏出聲,「睡著了?」
「嗯,怎麼樣?我媽沒為難你吧,都怪你,你也太著急了,我才剛成年一個月,我媽肯定不會……」
「搞定了。」傅厲晏出聲打斷她,「彩禮和三金我還需要時間準備,半年後才能訂婚。」
沈梧攸懷疑自己聽到的,「真的假的?你跟我爸媽說什麼了?」
「沒什麼,我說結婚後可以儘快要孩子。」
「別開玩笑,我說真的。」
傅厲晏輕笑著,「是真的。」
……
半年後,訂婚前一天。
沈梧攸正在學校上課,忽然接收到一條消息,傅厲晏於二月二十六號在靖康大橋出了車禍,現在正進行搶救中。
來不及等下課,她拿著手機跑出去,急得手都是抖的。
瘋狂給傅厲晏打電話,可打了無數個都沒人接。
又沈妄打電話,「哥,你說的是真的?」
「假的,車禍發生在半個月前,消息被壓下來,他不讓我告訴你。」
沈梧攸眼眶泛紅,「他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為什麼這麼晚告訴我。」
沈妄,「命保住了,但雙腿……廢了。」
沈梧攸鬆了口氣,能保住命就好了。
她定了最早回國的機票,落地已經凌晨不知疲憊地趕往醫院。
趕到醫院已經凌晨三點了。
傅厲晏沒有睡,盯著自己的雙腿無神地發呆,哪怕沈梧攸已經走到他床邊,依舊保持著呆滯的眼神。
後者心疼壞了,默默地牽著他的手,吸了吸鼻子,「沒事,會好起來的。」
傅厲晏沒說話,更不敢看她。
現在甚至連回握她的勇氣都沒有了,抽回手,語氣冰冷,「我困了,你走吧。」
沈梧攸擦了擦眼淚,「那你休息,我就坐在這兒,你需要什麼就叫我。」
傅厲晏,「不用,有助理照顧我。」
「可是我擔心你……」
傅厲晏抬眸,深棕色的眼眸毫無感情,像是在看敵人一般,商業場上給人威壓的眼神,今日落在他的愛人身上,「我讓你走,你沒聽見!」
沈梧攸被嚇到了。
助理上前,「沈小姐,總裁需要休息,時間也不早了,我帶你去隔壁房間。」
傅厲晏盯著沈梧攸的離開的背影,垂落在病床邊的手抬起了一瞬,很快又放了下去。
房門合上時,他絕望用力地捶打著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還沒癒合的傷口重新裂開,將白色的繃帶染成血紅色。
今天是兩家人訂婚的日子。
傅厲晏看向一旁略顯憔悴的沈梧攸,嘴唇動了很久,猶豫了很久,蓋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小攸。」
沈梧攸倏然睜開眼睛,精神起來,「怎麼了?要喝水麼?」
聽到他開口,「我們分手吧。」
這話出來,病房陷入一陣死寂。
沈梧攸乾笑道:「你……你開什麼玩笑,今天不是我們訂婚的日子麼,一會兒我爸媽就到了……」
訂婚日子是傅厲晏找專門的人花了重金算的日子。
興許是運氣不好,遇到仇人了。
傅厲晏將手邊的杯子用力摔在地上,「我說分手,你聽不明白麼!」
他知道會嚇到她,但還是這麼做了,他不敢看她的眼睛,說出傷人的違心話,「從一開始我就不喜歡你,從始至終我看中的是你的家世!」
「你年紀小,又好騙。一點錢,一點花言巧語就能得到你的心,未免太簡單了。」
「你以為我真的想跟你訂婚?」
「只不過玩膩了。」
「我只談剛成年的,你懂了麼?」
沈梧攸吸了吸鼻子,雙手放在身前不安地搓來搓去,「不……不是這樣的,你故意說這話氣我的對不對……」
「我不嫌棄的,我真的不嫌棄,這家醫院治不好,我們就換家醫院……」
傅厲晏鼻頭酸澀,低下頭,強行將眼睛裡的淚水壓下去,「我讓你滾啊!」
「老子不喜歡你,聽不見啊!」
「把人拉出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沈梧攸被吼懵了,就這樣被人強行脫了出去。
後來,沈梧攸再沒見過他,也沒再聽說過他的消息。
兩人的婚約也解除了。
少女最真摯的一段感情,就這樣被殘忍地畫上了一個句號。
傅厲晏的絕情程度,導致沈梧攸不敢再輕易觸碰愛情。
那段時間,近乎半年的時間,她每晚都會哭,每個星期都會看心理醫生。
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接觸男生了。
直到那道刺穿水泥牆的光強行地射進她的內心。
……
兩年後。
燼垣安保司,沈梧攸想找一個貼身保鏢。
「少爺,老爺讓你多讀點書。」
周聿殤吊兒郎當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面,「讀你妹。」
「你看我像是讀書的那塊料?咱家都是武將,還妄想培養出一個文官?我爸在做春秋大夢呢。」
把手裡書往人身上一扔,雙手撐在玻璃圍欄,俯身往下看,忽然眼神一頓。
女孩懷裡抱著一隻金色的約克夏,一身黑色緊身上衣,搭配蓬鬆的粉色短裙,頭髮乾淨利落地盤起,體態十分優雅。
「那是誰?」目光呆滯地朝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來招保安的。」
周聿殤整理一下領口,「巧了,我不就是量身定製的麼?」
他對著鏡子抓了下髮型,步子歡快的下樓。
強迫負責人把他介紹過去。
負責人,「……」
周聿殤一本正經,「我爸讓我實習,這不一個上門的機會?你要是沒安排好,今年的年終獎……」
「好的少爺。」
負責人硬著頭皮介紹,「小姐,這個保鏢……額……便宜……」
沈梧攸視線落在他身上,周聿殤咳嗽了一聲,站得筆直。
「便宜說明不好用,我不缺錢,給我找個靠譜的。」
周聿殤急了,瘋狂給負責人使眼色。
負責人,「小姐放心,這裡每一位保鏢都是經過專業訓練,武力值這一塊你就放心,而且……」
他轉身看向周聿殤,腦子裡飛速轉動,拼命想他的優點,「而且,這位保鏢顏值氣質最高,跟小姐的氣質很搭。」
「你要是不放心,我們支持七天無理由僅退款。」
沈梧攸對上周聿殤的視線,確實挺帥的,看在僅退款的份上,「可以。」
就這樣,周聿殤成功應聘上了沈梧攸的貼身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