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攸抱著小狗站起身,朝他走過去,停留在周聿殤面前。
打探似的上下掃了他一眼,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穿的西服起碼比身邊這位負責人貴五倍。
疑惑,「你確定你是保鏢?」
周聿殤站地筆直,敏銳地嗅到女孩身上的香味,靠這麼近,心臟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地跳動,「是……吧。」
沈梧攸把小狗遞給他,「抱著。」
「哦。」周聿殤照做,默默地跟著她出去。
沈梧攸先上車,周聿殤跟了上去,前者開口,「你坐前面。」
周聿殤說:「坐在後面更好保護,而且,小金不想跟你分開。」
第一次坐副駕駛,那以後都得坐副駕駛!
沈梧攸沒計較這個,「它有名字,叫露米。」
「嗯,露米,露米。」
「安靜點,我睡會兒。」
周聿殤閉上嘴,安安靜靜地抱著露米,偏頭看向她的睡顏。
拿出手機給老爸發信息,「老登,我好像遇見真愛了!」
辦公室。
周佩謙穿著白色練功服,正在打太極。
聽到特定的鈴聲響起,心咯噔一下。
這是他給兒子專門設定的鈴聲,因為每次收到他的信息都要做一陣心理建設,找他准沒好事。
周佩謙【遇見真愛吃的大豬肘子了?】
周聿殤【算了,跟您說不清,有代溝。總之,你兒子要娶媳婦了。】
周佩謙眉頭擰成一團。
完蛋!
平時喜歡極限挑戰也就算了,這次竟然去霍霍別人家的姑娘!
周佩謙【你給我滾回來!就你這小學文化,誰家姑娘願意跟著你。】
周聿殤【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你兒子最年輕金腰帶獲得者!】
【老登,你根本不懂我。謝謝你像子彈一樣出現在我的身前,但我是川普,你打不死我。】
【已拉黑,莫辜負。】
周佩謙【……】
消息發出去,屏幕中赫然出現一個紅色感嘆號。
又把他拉黑了。
……
因為答應可以七天無理由僅退款,這七天周聿殤沒做得寸進尺的事,老老實實,安分守己。
沈梧攸剛出聲,前者就像一條狗似的湊了過去。
不知不覺,貼身保鏢這條紅線在兩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越界了。
沈梧攸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抬手,「水。」
周聿殤立馬接來半杯溫水,「四十五度,一百毫升。」
沈梧攸習慣了,這人對自己所有苛刻的要求都能爛熟於心,最後通過試用期,把他留下來了。
伸了個懶腰,起身,「陪我出去走走。」
「好。」
周聿殤正準備給露米穿胸背,卻聽到她說:「把它放家裡。」
「好。」
周聿殤默默跟在她左側後方是四十五度的位置。
見她抱著胳膊不斷地摸索著,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暖和一點。」
沈梧攸看了他一眼,把衣服還給他,「我不需要。」
「以後別離我這麼近,你只是我的保鏢,別做一些莫名其妙的行為。」
周聿殤不是一個會被冷言碎語隨便擊穿的性格,跟上去,「什麼是莫名其妙的行為。」
「就像你剛才那樣。」
「我只是擔心小姐冷……」
「我冷不冷跟你沒關係,你只需要保護我的安全。」
自傅厲晏之後,她對所有的男性都非常冷漠,她不想再讓自己在愛情上受傷,那太沒蠢了!
話落,沈梧攸加快腳步,離他遠遠的。
當初找保鏢也是為了不用沈妄給她安排的,因為沈妄身邊的人只聽他的。
現在天很黑,走到一個路燈下,沈梧攸忽然被什麼東西絆住了腳。
低頭一看,一個十分邋遢,衣衫襤褸的乞丐躺在地上,衣服破爛地不能遮住腿,整個身軀扭成奇怪的模樣。
「啊——」
尖叫了一聲,捂著嘴往後退。
這時從陰影里走出來三四個乞丐,高矮不齊,唯一共同點,每個人都很瘦,像是吸多了失去了理智。
周聿殤聽見聲音,快速跑過去放在她面前,從後腰處掏出真理對著天上來了一槍。
砰——
槍聲劃破黑夜的寂靜。
乞丐們害怕地紛紛躲了回去。
「沒事了。」周聿殤回頭,發現她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脫下外套蹲下來披在她肩上,「回去?」
「嗯。」
沈梧攸聲線顫抖地嗯了一聲。
下一秒,整個人被騰空抱起。
「你幹嘛!」捶打他的胸口,「放我下去。」
周聿殤不說話,一聲不吭抱著她往回走。
「我說放我下來!」揚手一巴掌甩了上去,清脆的一聲,兩人都愣住了。
周聿殤停下來,嘗試著把人放地上,可她的腿早就被嚇軟了,走兩步差點跌地上。
周聿殤重新把人抱起來,「放你下來,能走?」
右臉還一陣陣灼痛,第一次被人扇巴掌,竟然沒有一點生氣,竟生出一絲別樣的興奮。
沈梧攸盯著他泛紅的臉,「是……是你擅自抱我的。」
「嗯。」周聿殤開口,「擅自做決定的代價就是被扇,也沒什麼不好。」
「啊?」
他說得小聲,沈梧攸聽得斷斷續續的。
回去的路,周聿殤走得很慢,比兩人散步過去的時間還要長,好不容易折返回去,剛把人放沙發上聽到她說:「明天我要去學校了,你回家休息幾天。」
「我在學校沒有危險。」
其實是打了他一巴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有點古怪和尷尬。
周聿殤正蹲在她面前幫她換鞋,「你要辭退我!」
「是休息。」
「辭退。」
沈梧攸,」……」
明明是她花了錢,怎麼找了個聽不懂人話的保鏢。
「隨你怎麼想。」沈梧攸抽回腳,「你回去吧,我要睡覺了。」
……
六天後。
昨天周末,周聿殤都沒回來。
沈梧攸出於負責的態度,怕他出事,給負責人打電話。
「你說……周聿殤保鏢啊……」負責人手裡拿著紙條照念,「他家裡條件不好,有一個生病的奶奶,你把他辭退後掙不到錢,去黑市打黑拳了。」
「什麼!」沈梧攸完全沒想到這一茬,「他現在在哪兒?」
負責人把位置發給她。
她在國外上學,周聿殤貼心地把自己送到了國外的黑市擂台。
……
黑市擂台。
周聿殤穿著藍色的褲子站在擂台上,喊著護齒,手裡只綁著繃帶跟人扭打在一起。
潮濕腥氣的地下斗場喧囂鼎沸,地面散落著污漬與血跡。
沈梧攸著一襲素白長裙緩步走入,身形單薄。刺激的血腥味讓她十分不適,捂著鼻子秀眉微擰。
乾淨裙擺與周遭骯髒血腥的環境格格不入,在粗糲喧囂之中,像一抹突兀易碎的光。
從她剛進來,周聿殤餘光一眼就瞥見她,朝眼前的老外瘋狂使眼色,用蹩腳的英文說:「沒吃飯,用點力!」
周聿殤根本沒還擊,只充當一個不會打拳的沙包。
老外一拳砸過去,他順力讓自己在地上滾了兩圈。
「周聿殤!」
沈梧攸快速找到場主,甩出籌碼終止對局。場主權衡片刻後,將毛巾扔上擂台。
後台。
兩人面對面站著,頭頂只有一盞昏暗的鎢絲燈泡,昏暗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周聿殤身上全是血,連髮絲都在往下滴著血,眼白都是紅的。
沈梧攸眼睛酸澀,「怎麼不早說?」
「我說的是讓你休息不是辭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