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沒跟她客氣,俯身含住她的唇。
柔情繾綣地吻了會兒,他解開她睡衣——準確來說是他睡衣的紐扣。
再低頭去吻她那片清薄精巧的鎖骨。
林以清很快就被吻得一塌糊塗,幾乎軟成一團任人揉捏成各種形狀的雲朵。
熱意從她身上漫出來,混合著淡淡的香味,縈繞在程翊的鼻息間。
不論洗髮水、沐浴露,還是她當身體乳塗的面霜,都是他熟悉的香調。
她全身都沾染了他的氣息,仿佛意味著——
她屬於他。
單是這個認知就讓人亢奮得血脈僨張。
林以清雙手抱住他肩膀,指尖抓得很緊,陷進他勃發的肌肉里。
那點力氣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但程翊很快察覺到不對勁。
他頓住,皺眉。
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停了,林以清緩緩睜開眼,看到他不太好的臉色。
他黑眸幽沉,眉心緊蹙,唇抿成一道直線,似是在隱忍克制什麼。
她看著他沒說話,程翊手鬆開她腿,覆上她額頭。
「林以清,你在發燒,你知不知道?」
燙得他都快熟了。
林以清懵懵地眨了兩下眼睛。
原來是發燒了嗎?
難怪她頭重腳輕還暈。
她平時很少生病,發燒的感覺對她來說有點陌生。
大概是今晚吹了冷風,情緒又有缺口,才讓病毒有了可乘之機。
程翊垂眸睨著她,一言不發。
床頭壁燈暖融的光下,她軟得沒骨頭似的躺在他身下,燒的。
皮膚浮著層桃花一樣的淡粉色,燒的。
眼睛裡氤氳著水霧,眼尾都泛著紅,也是燒的。
看她這副迷迷糊糊沒把身體當回事的樣子,程翊簡直要氣笑。
他繃著臉,從她身上翻下來,下床。
一陣突如其來的空落感,籠著她的體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把她蒙頭蓋腦整個人蓋住的被子。
林以清將被子拉下來一點露出腦袋,看到男人走進衣帽間的背影。
不一會兒,他穿好了衣服回來。
針織衫休閒褲,不是睡衣。
程翊坐在床邊掀開她被子,把她睡衣扣子逐顆扣好,內褲穿上。
然後用被子把她卷麵團似的裹在裡面,連人帶被橫抱起來,抱著往外走。
林以清懵了:「你幹嘛。」
「還能幹嘛。」他面色不善,「帶你去醫院。」
林以清漿糊似的腦子轉了轉:「……我不要去醫院。」
大半夜的,她這副樣子被他抱著去醫院,跟公開姦情有什麼區別。
程翊腳步停住:「那給你叫醫生?」
林以清搖頭:「不要。」
萬一醫生認出她也不好。
程翊把她放回床上,居高臨下地端詳她染著潮紅的臉頰:「不叫醫生那叫個警察過來?等你燒死了給你收屍。」
他語氣差得要死,話也惡毒,林以清不愛聽。
脾氣上來,她翻了下身,想背過去,可是被子裹得太嚴實,她雙手都被捆在裡面,動不了。
更何況她還發著燒,渾身乏力。
所以她翻身的動作顯得尤為艱難,像一條在咕涌的蠶寶寶。
看得程翊笑了出聲。
心情也莫名好轉。
他伸手將她好不容易翻過去的身體輕輕鬆鬆地轉了回來,單膝跪到床上,手臂撐在她兩側。
林以清只是燒了不是傻了,自然沒錯過他那聲笑,也知道他在嘲笑自己。
她閉上眼睛不想看他,三十八九度的臉擺出零度的表情,扭到一邊:「你走開,我現在不想跟你吵架。」
主要是沒那個力氣。
「那打架?」
程翊說著,扯開了卷著她的被子,一隻手鑽了進來。
林以清驚得倏地睜圓了眼睛。
他的話結合他的動作,讓人很難不往那方面想。
「……我現在不想做了。」她有氣無力地按住他小臂。
程翊頓了一微秒,勾唇笑了起來。
「我也沒要做啊。」他俯身湊近,「不是……」
「…………」
林以清一張臉仿佛瞬間燒高了幾十度,快沸騰了。
程翊撈起她的手,從被窩裡拉出來,往自己臉上拍了兩下。
「我說這個打架。」拍完,他輕捏著她手指,「林以清,你腦子燒黃了?」
她又閉上了眼睛。
這次是裝死。
程翊伸手捏了捏她沒受傷的左臉,在她眉心很溫柔地吻了下:「好了,彆氣了,臉本來就紅得可憐,還氣鼓鼓的——」
「像只豬頭。」
沒哪個女人被形容成豬頭能不生氣。
林以清握起拳頭,用盡僅剩的力氣捶了他一下:「你滾!」
罵完,籠罩在她身上的陰影消失。
……他有這麼聽話?
林以清有點摸不著頭腦。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她忍不住問:「你去哪?」
就這樣把她丟在這不管了?
有沒有人性?
程翊回頭,認命地說:「滾去給你買藥啊,祖宗。」
河岸這一片都是別墅區,最近的二十四小時營業藥店在七八公里開外,開車來回一趟大概要二十分鐘。
回來不到一小時,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就要去跑第二趟。
乾脆把整間藥店給祖宗買回來得了。
十八分鐘後,程翊拎著藥店的紙袋回到別墅三樓主臥——並沒有喪失理智買下整間藥店。
床上的人睡得昏昏沉沉。
濃密的黑髮綢緞般在枕上鋪開,雙眼緊閉著,小扇子似的睫毛被眼淚打濕,一綹一綹的,臉頰和眼尾紅得靡麗。
黑眸看她會兒,程翊伸出食指去探了探她鼻息。
還有呼吸。
熱的。
他從紙袋裡拿出新買的耳溫槍,按照藥劑師教的方法,揪住她耳朵,把探頭伸進耳道裡面。
四十度。
真牛逼。
「林以清,起來。」程翊輕輕拍了拍她臉。
林以清只蹙了下眉,沒有更多動靜。
程翊捏住她鼻子,她又蹙了下眉,然後張開了嘴,用嘴呼吸。
程翊笑了笑,俯身把她嘴給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