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被人認出來，林以清下意識就要拒絕。
還未開口，程翊一句話就把她堵上：「放心吧，我保證不會有人認出你。」
雖然還是有點狐疑，但林以清沒再拒絕。
她心想，他可能是發動鈔能力去收買酒店的人了。
車子停進停車場後，程翊不知從哪變出來一條圍巾和一副墨鏡，丟給她：「戴上。」
林以清搖頭：「我不冷。」
程翊沒管她的拒絕，直接拿圍巾里一圈接一圈地將她裹起來，再給她戴上墨鏡。
林以清抬起墨鏡，把臉上圍巾扒拉下來，眼睛才恢復光明。
「你幹嘛啊。」
「不是怕被人認出來？」程翊說。
所以他保證不會有人認出她的方式，就是把她打扮成阿拉伯人？！
林以清：「…………」
林以清打開化妝鏡照了照。
花里胡哨的圍巾把她整顆腦袋都裹住，充滿了金錢的氣質。
再戴上墨鏡，親媽來了都認不出她。
林以清放心了。
程翊沒帶她去大堂，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有人把房卡送過來。
這家文華東方的房間分布在胡同里，每間套房都是獨立的院落，設計上保留了四合院的風貌，青磚灰瓦，古樸典雅，大隱隱於市。
林以清不明白他一個京城local，帶她開房幹嘛要選這。
是對四合院有什麼奇怪的執念嗎？
程翊沒叫buggy接送，牽著她步行。
晚上的老胡同黑燈瞎火的，闃無人聲的安靜。
林以清有點害怕，況且她戴著墨鏡，跟瞎子沒太大區別。
她緊挽著程翊手臂，把自己當他身上的掛件。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林以清發現不對勁。
他們好像一直在兩條胡同里繞著某幾棟院子原地打轉。
「你是不是迷路了？」她問。
程翊像是沒發現：「有嗎？」
林以清指著某個路牌：「這路牌我已經看見三次了。」
「路牌不都長一個樣。」程翊理直氣壯。
男人果然不可靠，林以清停下來不走了：「房卡拿來我看看。」
程翊慢吞吞地把房卡從口袋裡掏出來，她摘下墨鏡，一把奪過房卡，對照著路牌重新找到路線。
從一開始他帶她走的方向就是錯的！
林以清無語極了。
他路痴嗎。
林以清按捺住想暴打他的衝動，拽著他調轉方向。
程翊手臂任她拽著，跟在她身後，她像拖行李箱似的拖著他走。
走了沒幾步路，林以清遠遠看見一輛buggy停在前面一棟院子門口。
一男一女從車裡下來。
門燈澄黃的光線下，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十分眼熟。
身上那套灰藍色西裝，她今天早上才見過。
林以清猛地拽著程翊躲到旁邊的磚牆後，只探出一顆腦袋去看。
女人下車後便親密地整個人倚到程錦身上。
她一身小香風套裝裙，看打扮和氣質就不是關晴柔那一掛。
某幾秒她臉轉了過來，林以清得以確認，不是關晴柔。
而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程錦在外面不止關晴柔一個女人，那可太正常了。
林以清不怎麼意外。
程翊學她的姿勢，在她上方也把腦袋探了出去。
「咦，那不是你親親未婚夫嗎？」程翊說，「好巧哦。」
茶香四溢的聲線從頭頂傳來，林以清蹙眉，抬頭瞪了他一眼，沒接話。
確實挺巧的。
分頭出來偷情都能在同一間酒店碰上。
「這次不錄視頻了？」程翊揶揄的口吻。
林以清沒好氣：「你不刪嗎？」
「我可以不刪。」程翊嗓音里勾著笑，「看在猛男粉的份上。」
林以清：「……」
她本來沒想錄視頻，但程翊這麼說了，她不錄的話，好像有點不符合人設。
不過等她拿出手機，程錦和那個女人已經兩隻腳邁進院門了。
她只來得及拍下一張照片。
夜間模式下，照片不算十分清晰，但拍到了兩人的臉。
那個女人，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
林以清放大她的臉，仔細辨認，愣是想不起來。
程翊瞥了眼她屏幕，替她解惑：「呈曜公關部的經理，夏璐。」
他一說，林以清就記起來了。
去年的訂婚宴，夏璐負責媒體的溝通，當時有打過照面。
不過，這也不重要。
程錦在外面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都是誰，她一點都不在意。
只是親眼撞見難免有點膈應而已。
林以清面無表情地熄掉屏幕，看到那扇院門已經關上，便從磚牆後出來，繼續往前走。
程翊跟在她身旁，垂眸看了看她的神色：「生氣了？」
不笑的時候，她眉眼是偏冷感的。
「沒。」林以清說，「沒什麼好生氣的。」
程翊又問：「這都不生氣？」
林以清把他曾經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還回去：「你哥在外面玩幾個女人，不會影響我在程家的地位。」
她這話說完，程翊眉頭皺了起來。
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段，他才再度開口：「還要跟我哥結婚？」
他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了。
這次不同以往的陰陽怪氣，他嗓音聽上去沉鬱而厚重，像大提琴發出的重低音。
林以清瞄他一眼，想看他的表情。
路燈的光亮有限，他臉上一片深晦，浸染在夜色中，濃重而幽昧不明。
不確定他到底為什麼這麼關心她和他哥的婚姻大事，林以清選擇以不變應萬變。
「為什麼不結呢？」她依然不正面回答。
「這都能接受？」程翊說，「就這麼喜歡我哥？」
他反問的語氣說不清什麼意味，似是輕蔑，又似是嘲諷。
林以清聽得不爽，也陰陽怪氣起來：「沒什麼不能接受的。各玩各的罷了。」
「這麼開放，不愧是藝術家。」程翊說。
這回語氣是明晃晃的揶揄。
林以清沒想拉低藝術家的風評。
「彼此彼此。」她毫不客氣地回擊，「我不開放就不會跟你上床，你不開放就不會連自己哥哥未婚妻都搞。」
這會兒他們剛好走到路燈下，她這話說完就看到了程翊唰地黑下來的鍋底臉。
心裡有點爽。
什麼人啊，老是沒架找架吵。
他氣得腳步都停了，林以清沒管他，自己往前走，他們的院子就在前面幾十米。
程翊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越走越遠的背影，感覺肺越來越膨脹。
簡直快要炸了。
眼看著她已經拿房卡刷開了院子的門，進去轉身就要把門關上——
程翊快步追上去，在門合上之前及時用手抵住。
林以清用看陌生人的眼神淡淡瞥他一眼：「這位先生，你誰啊。」
程翊氣極反笑：「你老公。」
林以清：「……」
「老公都不認識了？」程翊在她臉上捏了下，「到床上好好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