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林以清如自己所言，都在陪林與淮在京城到處玩。
一來是躲避程錦。
二來是馬上就到婚禮了，她有點焦躁。
祁寧剛好這段時間工作室不忙，也陪著一起玩。
婚禮已經準備妥當，冬天的京城也沒太多好玩的，連續兩三天的逛吃之後，三人去滑雪場玩了幾天。
滑雪場離市區遠，他們直接在附近的度假酒店住。
祁寧跟林與淮兩人去滑雪，林以清害怕手受傷，自己留在酒店裡躺平。
入住的第二晚發生了件怪事。
林以清跟祁寧住在一間房，半夜她在睡夢中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看到祁寧的床是空著的。
林以清以為她去了洗手間，倒頭又睡著了。
第二天睡醒才猛地想起來，當時房間裡漆黑一片，洗手間的燈也是黑的。
她心下一驚，詢問祁寧。
祁寧垂著眼睛，斬釘截鐵地說她昨晚睡得很沉，沒起來過，絕對沒離開過房間。
林以清跟她說了昨晚的事，兩人嚇得抱作一團，立刻退房，打道回府。
從滑雪場回來之後，林與淮說玩累了不想再出門，祁寧也支支吾吾說有事要忙。
林以清總覺得這兩人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哪裡怪。
程翊更奇怪。
在婚禮前兩天忽然在微信上問她：「喜歡哪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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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頭沒尾。
莫名其妙。
她回過去一個：「？」
程翊卻沒再回。
他這幾天都沒找過來，林以清懷疑他把發給別的女人的消息不小心發到她這了。
婚禮在即，她沒分神多想。
-
一月十六號，婚禮當天。
婚禮的場地在京郊，程家另一個私人莊園。
為了準備這場婚禮，莊園裡里外外整體翻新了一遍，宴會廳更是專門請來得過國際大獎的設計師親自設計。
現場布置得奢華而夢幻，紙醉金迷，垂落的水晶吊燈碎滿星光，跳躍在每一寸角落，編織著一場愛情綺夢。
林以清早早起床換了禮服化好妝，配合著走完接親流程，來到婚禮現場。
午間休息過後，這會兒在新娘化妝間裡重新做主紗的妝造，準備待會兒的儀式和晚宴。
化妝師正在給林以清畫眼影，她垂著眼皮，餘光瞥到一團香檳金色的裙擺在屋子裡轉來轉去，一秒都不停歇。
林以清閉上眼睛：「你能別轉了麼，我暈。」
祁寧腳步停不下來：「不行啊，寶貝兒，我太緊張了。」
一旁的化妝師忍不住插了句話：「見過新娘和新郎緊張，沒見過伴娘這麼緊張的。你們閨蜜倆感情真好，肯定是無話不談那種親閨蜜。」
「啊？」祁寧有兩秒的怔愣，語氣肯定，但聲音聽上去有點心虛，「哦，那必須的！」
林以清沒察覺她的異常，暗自深吸了一口氣。
化妝師不明白祁寧緊張什麼，她可太清楚了。
其實林以清自己也很緊張，每根神經繃得像拉緊的弓。
一想到可能出現的場面，心臟就抑制不住地狂跳。
這幾天私家偵探仍在暗中盯著關晴柔和她收買的那位同夥。
經過一番調查，基本可以確定兩人偷偷替換了婚禮儀式的開場MV。
她和程錦沒拍婚紗照，原來的MV是婚慶團隊用去年訂婚的素材剪輯而成的，經由公關部檢查確認過沒問題才能在婚禮上播放。
至於替換後的版本，偵探社的人半夜潛入婚慶工作室偷偷拷貝了一份，林以清看過一次。
畫面有億點點勁爆。
在婚禮上放出來，炸翻全場的程度。
不過謹慎起見，林以清還是準備了plan B。
Plan B很簡單。
萬一開場MV播放的不是這個版本，那司儀問她願不願意的時候，她會說不願意，然後找機會跑掉。
當然，MV放的是炸裂版，那也是要跑的，「哭」完就跑，不跑留在那等過年？
簡而言之，四個字總結：溜之大吉。
無論如何，她都不想嫁給程錦。
「好了，可以睜開眼了。」化妝師的話將林以清從思緒中拉回。
她睜開眼睛，在鏡子裡看著身穿白色婚紗的自己，長長吐出一口氣。
同一時間的宴會廳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程錦一身黑色戧駁領塔士多禮服，搭配領結與新郎胸花，指間端著香檳杯。
任誰過來攀談寒暄，臉上的笑始終溫和得體，一身貴公子的氣度。
程世卿和余佩秋夫婦、林屹川和江月嬋夫婦，同樣身穿禮服，在笑容滿面地接受賓客的恭維與祝賀。
一輛加長勞斯萊斯駛入莊園，緩緩停在主樓門前。
車門打開，一雙被黑色西褲包裹的長腿率先邁下來。
程翊身上的黑西裝筆挺利落，襯出寬肩窄腰優越的比例，以及一身銳意鋒芒。
他領口的香檳色領帶打得端正，胸前別著伴郎胸花，英俊的臉上卻神色索然。
他轉身攙扶程仲明下車，程仲明瞧他一眼，翹著嘴角明知故問：「怎麼？你哥結婚，你不高興？」
程翊幽淡的黑眸掃過他喜氣洋洋的臉：「又不是你結婚，你高興個什麼勁兒。」
古叔扶著程仲明坐進輪椅里，程仲明笑開：「我孫子結婚，我當然高興。我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孫子。」
程翊扯了扯唇角，沒接話，直接走到他背後，把輪椅一轉，推著就走。
古叔見狀，連忙跟上。
從無障礙通道進入大廳後，三人的動靜馬上引來其他賓客的注意。
老爺子自從三年前住進醫院後，鮮少出現在這種場合，晚輩紛紛過來打招呼寒暄。
受邀的媒體亦扛著長槍短炮上前，一下子把路圍得水泄不通。
程仲明應付著媒體，沒往後看，後腦勺卻長了眼睛似的，壓著聲音對身後說：
「你笑一下，記者拍到你這張臭臉指不定怎麼編排你。」
「我天生不愛笑。」程翊依然冷著臉。
程仲明簡直想站起來一巴掌呼他頭上，生生忍住。
拍完照，等媒體散開，程翊直接把老爺子推到主桌旁。
趁著沒其他人，程仲明低聲問他：「你打算搞什麼事，先給我透個底，我年紀大受不了驚嚇。」
程翊拿起杯子倒茶：「誰說我要搞事了。」
「你有這麼安分？」程仲明不信。
程翊把茶放到他面前，說了句「安心待著吧」，然後轉身就走了。
速度之快，程仲明想拉他衣袖都沒拉住。
程仲明豎起眉毛跟古叔對視了一眼：這還不是要搞事？
程翊大步走出宴會廳，走廊里迎面走來兩道西裝革履的身影。
他視而不見地抄著兜往前，周宇赫和郭旭堯攔到他面前。
「去哪呢？」周宇赫問。
程翊皺了下眉，越過他就走。
周宇赫在他身後喊：「婚宴就要開始了，你去哪？」
程翊腳步未停，也沒回頭，背著他們抬手擺了兩下。
「私奔。」
周宇赫茫然地看向郭旭堯：「他又發什麼癲？」
郭旭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