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化妝間。
「馬上就搞定啦。」化妝師收起唇刷。
林以清望向鏡子。
鏡子裡的她妝容精緻，底妝輕薄清透，香檳金棕色的眼影碎鑽閃亮，口紅是明艷的楓葉紅。
綢緞般的長髮低低盤起，別著玫瑰花朵髮飾。
化妝師取過助手遞來的頭紗，正準備給她戴上。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敲響。
「篤篤篤——」的敲門聲持續不斷，昭示著來人的急切。
「來啦！」祁寧高喊一聲，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一道縫，看到外面那張冷峻的臉，祁寧眼皮一跳。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程翊推開門，邁腿走了進來。
他淡淡往屋裡掃了一眼，黑眸平靜似深幽的水潭。
冷銳逼人的壓迫感卻直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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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出去。」
他薄唇微啟，聲音不高，卻字字透著威壓。
化妝師被他那一身唬人的氣場嚇到，手裡的頭紗一扔，拽著助手一溜煙跑了。
祁寧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又一眼。
然後看向林以清，給她一個「你自己保重」的眼神，也跑了。
林以清也想跑。
她當然知道，程翊說的那個「都」不包括她，但他現在的樣子有點嚇人。
婚紗裙擺有點礙事，她挽著裙擺站起來，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
挪了沒幾步，程翊走過去，反手把門摔上，還反鎖了一道。
正在門口探頭探腦往裡偷看的祁寧、化妝師和小助手，差點躲閃不及被門板砸中鼻子。
聽見那聲清脆利落的上鎖聲，林以清頭皮都緊了緊。
程翊轉過身，幽深的狹眸擒住了她，邁著長腿向她走近。
「想去哪？」
隨著他步步逼近，林以清本能地一點一點往後退。
她不答反問：「你來幹嘛。」
程翊薄唇緊抿，沒回答她的問題。
長腿邁動，從容不迫，一步接一步，皮鞋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不緊不慢的嗒嗒聲響。
正如林以清此刻心臟跳動的節奏。
很快她後背抵上潔白的牆面，退無可退。
指尖往後撐在牆上，她喉嚨吞咽一下：「你……」
剛開口，話音被另一道沉冷的嗓音壓過。
「搶婚。」
足足怔了五秒，林以清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回答她上一個問題。
她倏地瞪大眼睛，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你瘋了？！」
程翊低眸睨著她。
目光緩慢滑過她卷翹的睫毛，琉璃珠子一樣的棕色眼瞳，秀致的鼻樑，最後落在她紅艷飽滿的唇瓣上。
「對。瘋了。」
他乾脆地承認，低沉緩慢的語調透著某種滾燙的、壓抑的情緒。
話音剛落，便扣住她後頸，想要吻下去。
就在他低頭時，林以清眼疾手快地抬手，擋在唇前。
他這樣二話不說就強吻她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看他暗下來的眼神，林以清已經預判到他的行為。
她化了全妝，等會兒還要上台，現在不是玩這種play的時候。
程翊只吻到她的掌心。
他抬頭，皺起眉。
林以清手放下來，眼眸抬起：「你能不能別發瘋。」
程翊垂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幽黑的眸底深沉無比，似一張沉甸甸的網，仿佛迫切地想要抓住什麼。
四目相對，四周靜謐無聲。
終於在某一瞬間，他繃緊了唇角，沉啞的聲音從喉間發出：「那你能不能別嫁我哥。」
怔愣的兩秒間，林以清心口止不住地起伏了一遍。
她看著眼前程翊的眉眼。
一如既往的英俊，深邃，鋒銳逼人。
此刻剖開所有偽裝，顯露出濃烈而深沉的占有欲。
他目光太過灼熱，林以清垂下眼。
遲疑數秒，她還是沒能跨過那道信任的坎。
畢竟男人的占有欲什麼都不是，一時上頭而已。
「不能。」
幾乎在她開口的同一秒，程翊抬起她下巴：「那我也不能。」
這次她來不及阻擋。
唇瓣被兇狠地吻住。
他唇舌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狂熱，密不可分地碾著她的，五指穿入她發間，讓她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與之前纏綿的吻相比，這個吻可謂毫無章法，又重又急切。
林以清根本抵抗不了，她越是推，橫在她後腰的手臂收攏得越緊。
她喉嚨間發出微弱的嗚咽，下一秒就被吞掉。
眼睫濡濕一片，天昏地暗。
所有的感官都被侵占，呼吸間都是他的味道，兩道急促的喘息在耳邊錯亂交雜，他的，她的，分不清彼此。
不知吻了多久，林以清終於被鬆開，腦袋枕在他肩頭，急促地喘息。
程翊手掌托起她下頜，低頭看著她。
她白皙瑩潤的雙肩因為這個激烈的吻而微微發顫，低盤起來的頭髮也鬆了，散落幾綹在耳側。
唇上的口紅糊了一片，水色瀲灩，靡艷而綺麗。
小扇子似的睫毛上綴著細小的淚珠，看上去好不可憐。
程翊喉結滾動一下，手緩緩下滑，覆在她纖細脆弱的脖頸上。
他手上的力度並不重，但林以清仍頓生出一種被猛獸扼住了咽喉的感覺。
程翊手指在她下頜骨往上用力，迫使她仰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你還沒有回答我，喜歡哪個城市。」
儘管被他吻得腦子混亂，林以清還是秒懂了。
這混蛋是真來搶婚的！
搶完還要帶她私奔！
她深呼吸一下平復，緩緩開口：「你冷靜點好麼。」
「帶證件了嗎？沒帶的話，我先送你回去取。如果你喜歡國外，記得取護照。」
他聲音確實很冷靜，話語也很有條理。
想法卻很癲。
他平時是挺狂妄囂張的，但林以清真沒想到他這麼癲。
「我不會跟你走的。」她說。
就算要逃走，也不能跟他走。
要是她現在跟他走了，那之前謀劃的全白費了。
而且在別人眼裡，她就成了婚前出軌未婚夫弟弟的渣女——雖然事實上也沒錯。
但她沒法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程翊無聲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彎腰，一把將她扛到肩上。
被扛過一次，林以清沒那麼害怕，但還是條件反射地揪住了他衣服。
「『搶婚』之所以叫做『搶』，就是不用經過你同意。」
程翊說完，扛著她就大步往門口走。
林以清都無語了，用力拍打他後背：「……你土匪嗎！」
他理直氣壯：「我可以是。」
他一步不停，真有一副就這麼扛著她，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的架勢。
林以清急了，握起拳頭捶他：「我不走！你放我下來！」
「程翊！程翊！程翊！！」
她一連叫了幾聲他的名字，他毫無反應。
眼看著他馬上就要把門打開，林以清閉眼吐出一口氣，強壓著聲音：
「我說了我不要走，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願。」
她語氣冰冷，又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程翊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