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鬆了手。
她抬了抬眼，落入程翊的目光里。
無人開口的幾秒，空氣靜悄悄。
四目相對，那雙黑眸深邃無邊，蘊著一層淺薄的笑，似充斥著某種深意。
林以清睫毛輕輕顫動兩下，垂下來，避開他的視線。
微妙的靜默後。
她淡聲開口：「你還想睡多少次？」
話音一落，程翊眉頭微微皺了下，下頜都繃緊了一瞬，幽深的黑眸慢慢眯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浮現出不悅。
林以清不明白他的不悅從何而來。
經歷這次出軌與被出軌，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男人麼，不論表面多麼冠冕堂皇，底色都一個樣。
他不就是沒睡夠嗎。
程翊幽淡的眸子緩慢掃過她的臉，輕扯了下唇角。
看上去有點嘲弄。
「數不了。」他一副輕佻的口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實力。」
林以清：「……」
默了默，她重新組織語言：「那你還想睡多久？」
程翊還是說：「不知道呢。」
林以清淡淡看著他，擺出談判的架勢：「我不可能一直跟你玩下去。」
這話里的某個字眼讓程翊哼笑了聲。
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笑的，林以清蹙了蹙眉。
程翊瞥她一眼，拖著腔調開口：「行啊。」
「那就睡到我對你*不起來為止。」說這話時，他眼尾挑著淺淺的弧度，說不出的痞氣。
他話糙得過不了審，林以清抿著唇，品味了下他的意思。
應該是指，睡到他對她失去興趣為止。
那也不是不行。
反正男人的興趣也持續不了多久，估計幾個月就差不多了。
說不定在馬代天天睡，還沒回國他就先膩了。
總好過他今天這樣纏著她不放。
「可以。」林以清說，「不過我有條件。」
程翊望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不能讓別人知道。」
怕他亂做閱讀理解，林以清詳細解釋，「第一，你不能在別人面前叫我『老婆』這種暱稱，不能亂說話暴露我們的關係。第二，在有人在場的時候跟我保持距離，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他之前太猖狂了，得約束著點才行。
聽她說完，程翊挑唇一笑：「這是玩完偷情，又玩地下情呢，挺會玩啊。」
這話聽著怪怪的——雖然好像也沒什麼不對。
林以清直接問：「那你玩不玩？」
「玩啊，怎麼不玩。」程翊眼神悠悠落到她身上，「誰讓我就喜歡跟你玩呢。」
這話聽上去老陰陽了。
林以清瞪他一眼，再次強調：「你記住，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不論是偷情還是地下情聽上去都不太光彩。
她好歹算得上半個公眾人物。
要是被人知道她跟未婚夫——就算只是「前」的——的弟弟搞到一起，可以想像到網上罵她的話會有多難聽。
「哦。」程翊點頭，又問，「我們什麼關係？」
林以清有點無語，剛才不是說了嗎。
「地下情的關係。」
程翊一瞬不瞬地看她片刻，才慢悠悠地說：「行，那就結束偷情，開始地下情。」
林以清：「……」
程翊往前一步，輕輕抬起她下巴，看著她眼睛：「既然正式確定關係了，親一下？」
……地下情都要這么正式嗎？
林以清微怔。
那麼愛親，他親親怪嗎。
隨便吧，又不是沒親過。
她緩緩閉上眼睛，默許。
然而他卻遲遲沒親下來。
久得林以清開始懷疑他又想使什麼壞。
「你又想……」
她忍不住睜開眼，一睜眼就撞進一雙烏墨般的深眸里。
話就這麼斷了半截。
或許是距離太近，又或許是太猝不及防，她心臟都重重顫了一下。
這時程翊虎口卡住她臉，輕輕捏了捏她兩頰，讓她打開唇縫，吻住她。
林以清就這麼愣了幾秒。
眼睛都忘記了閉上。
放大的俊臉占據了她視野，他高挺的鼻樑抵著她，眉眼的形狀狹長銳利，神情卻有種說不出的柔軟。
怔愣間，溫熱的掌心覆上來，遮住了她視線。
他微涼的舌滑入口中，輕輕勾住她，林以清才再次閉上眼。
唇舌間的交纏綿長而繾綣，程翊含住她唇瓣，吻得輕柔而細緻，像在細細品嘗一塊香甜的蛋糕。
林以清很快就整個人暈陶陶的，如同落入一張溫柔的網，雙手不自覺就纏上他緊韌的腰線。
一個吻接完，程翊鬆開她。
半晌，她才緩緩睜開迷濛的眼。
程翊額頭抵著她，深邃漆黑的眼眸在極近的距離凝視著她。
林以清有片刻的怔忡。
這個吻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在她的預想中，程翊應該會把她親懵，手也不規矩，故意撩起她感覺，再順勢把她拐到床上。
這會兒突然走起純情路線，讓人怪不適應的。
而且，親完還要用這種黏糊的眼神盯著她。
對視間，林以清感覺臉皮都被他盯得發燙，心臟莫名砰砰亂跳。
她顫著眼睫撇開眼睛，手抵上他胸口把他推開。
程翊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目光落在她臉頰那層淡淡的紅暈上，沒說話。
安靜在兩人之間持續幾秒。
林以清繃著鎮定的表情：「親完了，我要洗澡睡覺，你可以回去了。」
程翊長腿定在原地沒動，視線往屋子裡掃視一圈。
「這麼大的房間，你一個人住不害怕啊？」
目的性簡直不要太明顯。
林以清瞄他一眼：「不害怕。」
其實是有點害怕的。
上次在滑雪場的度假酒店經歷過「靈異事件」之後，她這些天住酒店晚上都是開著燈睡的。
而且為了讓自己儘快入睡別胡思亂想，睡前還要喝點小酒。
不過程翊這麼問，她才不著他的道。
程翊靜靜看她幾秒，嗓子捏出嬌氣的聲線：「但是我害怕。」
林以清：「…………」
誰信啊，當她傻嗎。
「那你睡覺別關燈。」她故意不解風情地說。
「開著燈睡不好。」程翊說。
「那你別睡。」
「不睡會死。」
「……」
林以清其實想回他一句：那你死了算，省得為禍人間。
不過萬一他真死在這，她就成了頭號嫌疑犯。
僵持幾秒，林以清最後還是沒好氣地問出那個他想讓她問的問題：「那你想怎樣。」
程翊上前，輕輕勾著她手指：「我能搬過來嗎？老婆。」
林以清：「我說不能，你就不搬嗎？」
程翊一秒收起那副大狗狗賣乖的模樣，那隻拉她手指的手抬起，用力捏著她臉，把她臉頰肉都捏了起來。
語氣像個惡霸：「那我只能把你搬過去了。」
林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