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明顯不是微信的界面。
林以清辨認了下,才看出來是她回國之後幾乎沒打開過的Facebook。
只見程翊直接搜索某個帳號,添加好友,接著在他自己手機上點同意。
林以清:「你加來幹嘛。」
有微信不就行了嗎。
程翊側眸瞥她一眼:「誰知道哪天你會不會又無緣無故把我拉黑。」
林以清:「……」
他如法炮製,加完Facebook好友後,又把WhatsApp、IG、小紅書……甚至支付寶的好友都加上。
林以清無語得想翻白眼。
就在這時,程翊又拿著手機照著她的臉一掃。
她奇怪地看過去,發現程翊在改她的密碼。
看著他敲下新的四個數字,林以清都想把手機搶回來了:「……你幹嘛改我密碼?」
程翊沒解釋,改完之後把手機丟還給她,說了句:
「0601,記住了。萬一忘記了就只能來求我了。」
……什麼人啊。
不過為什麼是0601呢?
林以清問:「你為什麼給我設成兒童節?」
程翊黑眸直直盯向她:「我生日。」
林以清眨了眨眼:「……哦。」
那萬一她真忘記了,也用不著去求他,去翻他身份證就行。
不過,他才大她不到半年,好意思要她叫他「哥哥」。
嘖,男人的惡趣味。
填飽肚子,林以清拿濕毛巾擦乾淨手,才拿起手機。
一點開微信,發現多了個置頂的聯繫人。
頭像是熟悉的那片雲海,只不過備註改成了——
「1001地下情人」
林以清對著那串備註無語了十幾秒:「你到底知不知道地下情為什麼叫地下。」
程翊挑眉:「怎麼?你還有別的地下情人天天盯著你微信備註看?」
……那倒沒有。
林以清斟酌片刻。
這種猖狂的備註就算別人萬一看到了,估計也只會當她在玩抽象。
算,不管了。
趁現在記得,她有一件事要做。
林以清切出微信,點開搜索軟體。
她先不著痕跡地用餘光瞥了程翊一眼。
估計是有什麼人找他,他單手敲著手機在回消息。
看上去挺專心的。
於是,林以清眼睛悄悄往他放在桌面的手——準確來說,是食指和中指那兩圈紋身——瞄過去,在手機鍵盤上逐個字母輸入。
因為對拉丁語不熟悉,她偷瞄了三次才把那兩串字母輸入完。
不到兩秒,搜索結果出來。
「「Per Aspera Ad Astra」是一句拉丁文格言,意為「循此苦旅,以達星辰」,或譯作「歷經艱險,抵達天際」。」
「它表達的核心精神是:偉大成就往往伴隨著艱難困苦;只有克服重重障礙,才能獲得非凡的榮耀與光明。」
林以清看著手機屏幕,小扇子似的睫毛連眨了好幾下。
這么正能量的嗎。
還說是初戀的名字。
嘖,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不過,說不定他要表達的意思是,他的初戀跟天上的星星一樣多……
她還在發散的思緒被一道突然湊近的聲音打斷。
「在偷偷摸摸查什麼?」
林以清立刻回過神,眼疾手快地把屏幕側到一邊:「跟你沒關係。」
「我也沒說跟我有關係啊。」
程翊說著,勾著唇玩味地打量她,「這麼說,還真跟我有關係呢。」
林以清頓了頓,往他腦門瞄了眼。
心想,能不能把他打成笨蛋。
她熄掉屏幕,若無其事地說:「你有什麼好查的,我為什麼要查你。」
程翊一副揶揄的口吻:「誰知道你呢,說不定在查半夜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地暗殺我。」
林以清抿了抿唇,低罵一聲:「……神經。」
罵完就拿著手機起身,遠離他。
雖然心裡想的是遠離他,但走了幾步,林以清就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昨晚幾乎沒睡,白天沒睡幾個小時又被弄醒,她精神睏倦,看手機看得昏昏欲睡。
梁曼希給她發來了音綜的拍攝計劃,她堅持著看了會兒,屏幕上的文字開始旋轉。
「啪嗒——」
聽見一聲什麼東西掉落的聲音,程翊循聲看過去。
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歪倒了下來。
細白的長腿微微蜷著,腦袋枕在扶手上,綢緞般的烏髮凌亂地貼在臉側。
纖纖素手從沙發邊緣垂落,地毯上靜靜躺著一隻手機。
程翊起身走過去,撿起那隻手機,撥開她臉上的頭髮。
很輕地問了句:「到床上睡?」
沙發上的人應了聲「嗯」,語調含糊得讓人聽不出是同意還是拒絕。
程翊俯身,手臂從她腿彎穿過,動作很輕地把她抱起來,抱回房間,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熱帶島嶼午後陽光正烈,被窗紗篩去刺眼的一層,只有一片絲綢般柔和的光透進來。
程翊手撐在枕側,俯身看著她,墨色的眸子被光染得溫柔似水。
片刻,沒忍住低頭。
吻輕輕落在她額頭、眼皮、鼻尖,再游移到唇。
還想繼續的時候,被子裡伸出來一隻手把他臉推開。
同時耳邊傳來一聲:「嗯——」
這次上揚的語調意思很明顯,嫌他煩。
程翊看著床上已經背過身的人,笑了笑,轉身走出房間,回到餐桌前坐下。
手機里多了幾條新消息。
特助辛恪:「剛才程總找過我,問您的去向」
程翊慢悠悠敲字回過去:「你就說我在登月的飛船上」
屏幕上方的輸入中時斷時續,半晌才有新消息彈出。
辛恪:「下次程總再問,我說您在去南極的郵輪上,您覺得怎麼樣」
程翊:[大拇指.gif]
回了幾條消息後,門鈴響起。
程翊過去把門打開,度假島的工作人員站在門外,手裡捧著一大束紅玫瑰。
「您好,這是送給林小姐的花。」工作人員用英語說。
程翊皺著眉接過:「哪裡送來的?」
工作人員:「厄瓜多採摘後新鮮空運過來的,我們在馬累機場接收,然後用專機送到島上。」
程翊在花里翻出一張卡片。
上面一行中文寫著:「清清,我愛你,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居然還是手寫體,估計是親手寫好再讓人列印出來的。
落款的簽名再眼熟不過,公司文件里多的是。
程翊黑眸幽沉,將卡片放回去,整捧花遞還給工作人員:「拿去扔了。」
工作人員撓了撓腦袋,一臉懵逼地接過那束花。
轉身走了不到兩米,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他:
「慢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