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對自己是怎麼睡著的沒多大印象。
零零散散的記憶中，昨晚她哭了很多次，最後一次是在浴室里。
從淋浴間出來，她被裹上浴袍，放到洗手台，額頭枕在男人硬闊的肩膀。
眼帘合上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落地窗外熹微的晨光，耳邊是吹風機嗡鳴的低噪。
此時天光大亮。
大概是昨晚折騰得太狠，林以清睡意依然昏沉得厲害。
半夢半醒間，意識在現實和虛幻兩個世界的邊緣遊走。
夢境中，她置身於柔軟的草地。
耳邊隱約傳來一道極輕極微的聲音，濕黏而綿密。
一片黑影覆落在她身上，高大而強壯的體型把她困住。
強烈的危機感讓林以清心跳如擂鼓，掙扎著想要醒過來，喉嚨間發出含糊而細微的嗚咽。
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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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以清猛地睜開眼，倏地整個人呆愣住。
黑髮下那雙凌厲的黑眸看來，嗓音低啞：「醒了？」
林以清怔了幾秒，蹬著床單往上。
程翊直起身，輕笑了聲：「躲什麼。」
說著伸手抓住她雙腿，把她往回拖。
林以清沒說話，蹬著腳掙扎。
無意間，正正踢中了他的臉。
她大腦空白一下，人也跟著停住了。
程翊也停住動作，垂眸看她的眼神幽深而危險。
空氣靜止幾秒。
腦袋裡都是熱化了的漿糊，好半天，林以清才回過神來想到道歉：「呃，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程翊睨著她，摸了摸鼻骨：「連我臉都敢踹，出色了啊。如果我這鼻子是做的，現在已經被你一腳踹歪了。」
林以清紅著臉：「誰讓你……」
她話沒說全，程翊嗓音帶起笑：「不舒服嗎？」
林以清臉轉到一邊，不吭聲了。
程翊握住她腳腕，濕熱的鼻息落在她腳踝內側，沿著她光潔的小腿肚一寸寸往上。
他下巴的新長的胡茬扎在皮膚上，額前垂落的黑髮蹭過，激起不一樣的癢意。
她微微縮了下。
程翊扣緊她小腿：「別動。」
很難控制不動啊。
林以清抓緊了床單，用力咬著下唇，卻還是有輕細的、甜膩的聲音從唇間泄出，破碎不成調子。
落地窗不知什麼時候被他關上了，關住室內的一片潮熱。
林以清軟成了一灘水。
浴室有水流聲傳出，她慢慢緩過勁，拉過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
程翊從浴室回來，看到被子鼓囊囊的一團，只有幾綹烏黑柔順的頭髮絲從邊緣漏出。
程翊走到床邊，想把她腦袋扒拉出來，被子剛掀開一點，就被她牢牢拉住。
白皙纖細的手指抓在被子上，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裡面透出：「你走開。」
「走去哪？」程翊問。
「你愛去……」被子裡那道聲音說著頓了頓，「總之，離我遠點。」
「多遠？」程翊嗓音勾著笑，「負距離？」
那道聲音沒說話。
過了會兒，一隻細嫩的腳從被下伸出，踹了他一下：「滾！」
程翊笑了聲，伸手扯開被子，強行把她挖出來。
林以清立刻扭著脖子，把臉藏到枕頭裡。
程翊將她散開的長髮攏好，目光停在她羞紅的耳朵上，手也自動摸了上去，輕輕捏了捏。
「害羞什麼？親一下不是很正常？」
……那是親嗎！
林以清耳朵一燙，更紅了。
她羞恥得想死，不說話，也不動，鴕鳥似的埋在枕頭裡。
程翊捏捏她的耳朵，又扒開她頭髮，揉揉她臉蛋。
她都毫無反應。
於是那隻作亂的手就爬到她腰側，還想順著腰線往上。
林以清裝不下去了，按住他手：「你夠了。」
「抱你去洗澡？」程翊道貌岸然地說。
她下意識拒絕：「不要。」
那太危險了。
「我自己去。」
林以清推開他手臂，裹著被子坐起來，發覺程翊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甩過去一個眼神。
「剛剛都親過了，還不讓看？」程翊絲毫沒有轉過去的自覺。
林以清：「……」
她拿過床尾的浴袍，躲在被子裡穿上，才下床去浴室。
等她出來，床上的床單已經換過了，不過房間裡不見程翊的身影。
她走出客廳，看到程翊坐在餐桌前，正慢條斯理地吃東西。
洗了個澡，林以清已經調理好自己，可以鎮定地裝作無事發生了。
她坐過去，拿起一塊小法棍，細嚼慢咽。
程翊先一步吃完，往後靠到椅子裡盯著她。
慢悠悠地開口：「老婆，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不知怎的，腦子裡瞬間冒出某些她裝作遺忘的畫面，林以清眼神有些躲閃。
她咽下嘴裡的麵包：「忘記什麼？」
程翊說：「你什麼時候才把我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哦，原來說的是這個。
她還真的沒想起來。
不過現在她滿手麵包屑。
林以清正想說，等她吃完東西。
程翊已經把她手機拿了起來：「密碼。」
林以清思考幾秒，手機里好像也沒什麼他不能看的。
她緩緩報出一串數字：「0424。」
清凌凌的話音很平靜。
聽到這串數字，程翊指尖微微頓了下，看向她的黑眸里有複雜的微光閃過。
喉結滾了滾，他問了一句：「什麼日子？」
林以清眼睫微垂：「不是什麼日子，隨便設的。」
程翊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嘖」了聲：「不是什麼初戀男友白月光生日紀念日？」
「不是。」林以清沒好氣。
程翊眼尾挑起：「沒初戀男友白月光？」
察覺到他的打探，林以清說：「你問這個做什麼，我都沒問你的。」
說著她想起來什麼，目光往他手上的紋身掃過。
程翊往後一靠，十分大方地說：「你想問就問啊。」
林以清：「我才不問。」
搞得她很在意他的情史似的。
程翊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麼。
程翊解鎖她的手機，打開微信，點進黑名單。
看到黑名單里躺著的自己，以及另一個眼熟的頭像和暱稱，他眉毛揚了下。
先把自己從黑名單里放出去。
然後，點進另一個頭像，直接刪掉。
切出黑名單之後，程翊又把自己設成置頂聊天，修改備註。
操作完微信，想到什麼，他點進別的App，繼續操作。
林以清嚼完半根小法棍，發現他還沒弄完，覺得不對勁，腦袋湊過去看：「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