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地下情的關係,兩人分開買的機票。
林以清沒有說的是,程錦讓人查她行程,一起訂票的話訂單里能看到同行人,那就被抓現行了。
不過程翊也沒問。
訂票時間太晚,直飛京城的航班已經沒余票,還是需要在新加坡轉一趟機。
第二天上午,兩人在房間吃過早午餐,打包好行李。
然後搭乘快艇從度假島回到居民島,直奔馬累機場。
到了機場這種公眾場合,林以清謹慎地戴上了帽子、墨鏡。
辦完乘機手續去貴賓休息廳路上,程翊自然而然地牽住她的手。
牽手這種事情,兩人在馬代已經習以為常了。
一開始林以清也沒發覺有哪裡不妥,牽著走了十幾米之後,她才反應過來,猛地把他的手甩開。
「你別牽我。」
低聲說完,林以清立刻快步走遠。
走出幾步,發現手上空落落,回頭一看,包包還在程翊手裡。
於是走回去,把包包從他手裡搶回,再扭頭就走。
程翊看看突然空落的掌心,又看看她走遠的背影,眉頭皺起。
到了貴賓休息廳,林以清也跟他保持著陌生人的距離。
他一走近,她就躲遠。
如果不是貴賓廳面積有限,她恨不得要躲八百米遠。
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程翊無聲地哂了下。
兩人買的都是頭等艙,選的座位也在一起。
但登機後,林以清沒跟他說一句話。
甚至把兩個座位中間的隔板升了起來,儼然一副完全不認識的樣子。
程翊看她幾眼,又無聲地哂了下。
新加坡當地時間晚上九點,航班降落在樟宜機場。
取完行李,林以清拖著行李箱就想往外走。
程翊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行李箱:「還要躲到什麼時候。」
林以清回頭,隔著墨鏡瞪他,壓著聲音:「你幹嘛,還在機場呢。」
新加坡華人多,春節來旅遊、探親的國人也不少。
被人認出來就完蛋。
程翊冷哼一聲:「乾脆晚上也別一起睡。」
林以清非常爽快地點頭:「可以,反正你也訂了房,晚上別過來。」
程翊:「……」
見他不說話,林以清拽了拽行李箱:「你放手。」
程翊咬牙切齒道:「不放。」
林以清又拽了拽,他力道一點不松。
於是她鬆開拉杆:「那你幫我拿吧。」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程翊低頭看了眼手裡多出來的粉色行李箱,氣笑。
林以清坐上接機的車,等了幾分鐘,才見他黑著一張臉,拖著兩個行李箱出來。
因為林以清不喜歡搭紅眼航班,所以要在新加坡住上一晚,第二天再飛回京城。
訂的酒店在濱海灣,從機場到酒店半個小時車程。
今天是除夕,新加坡也過春節,節慶氛圍還挺濃厚,街上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程翊上車後,那張黑臉也沒白回來。
林以清瞄了他幾眼,不明白他有什麼好彆扭的。
地下情不就該這樣嗎。
可能是他少爺尊貴的身份不習慣這麼鬼祟吧。
在馬代這些天相處下來,林以清發覺,他雖然容易生氣,但也容易哄。
車裡燈光昏暗,她悄悄伸手過去,勾了勾他手指。
做這事時,她眼睛看著前方,只有手從兩個座位中間慢慢爬了過去。
尾指忽然被輕輕勾了兩下,觸感溫涼柔軟,程翊低頭瞥了眼,看見她那隻偷偷摸摸伸了過來的手。
再側眸,看見她那副目視前方仿若無事發生的神情。
唇角不自覺就微微翹起。
那隻纖細漂亮的手還在一下下輕輕勾他,像羽毛一下下撓在心尖上。
程翊一把把那隻手抓住,五指插進指縫,扣在腿上,不讓她再動。
林以清把臉轉向車窗,微微竊笑了下。
就還真挺好哄的。
到了酒店,兩人分開辦理入住。
然後一起搭乘電梯,進了同一間房。
房間落地窗的視野很好,濱海灣的夜景盡收眼底。
燈影斑斕,滿城流光,霓虹碎落海面,揉成片片浮動的光影。
林以清站在窗前,正想回身的時候,一條手臂忽然從後面橫到她腰間,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寬厚的懷抱。
她一回頭,程翊就掰過她下頜,封住了她的唇。
唇舌侵入,吻得很重,跟宣洩什麼不滿似的。
這個扭著脖頸的姿勢接吻很不舒服,林以清幾次想轉過去,他都沒讓。
最後她忍無可忍,狠狠踩了他一腳,趁他吃痛的時候把他推開。
兩人在飛機上都沒怎麼吃東西,點了餐到房間。
吃完,休息了會兒,林以清就拿著睡衣去了浴室。
一個多小時後,她完成洗澡和護膚一系列流程,從浴室出來,蹲到行李箱前翻找。
看到她蹲在地上翻箱倒櫃,程翊走過來問:「在找什麼?」
林以清回答他:「衛生巾,夜用的好像沒帶夠,今晚沒得用了。」
這種女性知識,程翊還真不知道。
這玩意還分日用夜用?
林以清看了眼時間,已經快零點了。
正想著用日用的對付一下,聽到他說:「樓下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我去幫你買吧。」
林以清瞄他一眼,有點懷疑:「你沒問題?」
程翊「嘖」一聲:「內衣不都給你買過了。」
林以清就隨他。
程翊說了句:「一會兒給你發照片,你看看哪種。」
然後就出門了。
隨著關門聲,偌大的房間安靜下來。
行李箱被翻得有點亂,林以清蹲著重新整理。
分針無聲走過幾格,在數字12刻度處與時針重合。
沒有半點預兆,第一簇煙火在落地窗外轟然炸開。
「Boom——!」
沉悶短促的爆破聲突然炸響。
刺耳聲響撞入耳膜的剎那,林以清腦子裡頓時閃過某些片段。
一簇簇煙火接連升空,綻開漫天繁花。
爆破聲接踵而至,此起彼伏。
林以清渾身發軟,跌坐到地上。
記憶翻湧而上,耳邊不斷炸開轟鳴有如密集的槍響。
生理性的恐懼瞬間攫住她四肢。
她條件反射地捂住雙耳,慌亂埋下腦袋,緊緊蜷縮作一團,身體止不住地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