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眼神微頓：「又不回了？」
「先不回了，反正我沒演出，你也沒工作。」
林以清說著，那隻拿過貝果忘記了擦的手托起下巴，杏眼彎彎地看著他：「難道你想回？」
這些天幾乎二十四小時都待在一起。
在馬代的時候還見他偶爾有在處理工作，那個名字看上去命很苦的助理幾乎每天都找他。
這兩天國內開始放假，辛恪也不找他了。
而且這麼多天，她都沒見程世卿或者余佩秋有找過他一次。
——江月嬋好歹也有打過一次電話來關心她的死活。
程翊目光在她笑得明媚的臉上停留片刻。
那雙清瀅的眼眸里流轉著碎光，濃密的睫毛往上翹著，有些俏皮。
心底某個角落柔軟下陷，他唇角輕輕一勾：「都隨你。」
林以清白他一眼。
明明是自己不想回。
說什麼都隨她。
嘖，男人。
她點開手機，開始在小紅書看新加坡旅遊攻略。
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沾在她臉側的奇亞籽還是藜麥碎進入程翊的視線，在白皙的底色上，那細碎的一點黑特別顯眼。
偏偏她渾然不覺。
林以清專注在手機屏幕上。
「魚尾獅公園、濱海灣花園、環球影城、福康寧公園、聖淘沙……」
「肉骨茶、海南雞飯、黑胡椒螃蟹、田雞粥……」
那束落在她臉上的目光一向頗有存在感，她已經可以若無其事地無視了。
「你有沒有哪裡想去的？」她頭也沒抬地問。
對面那道聲音回答她：「都行。」
「去逛美術館嗎？」她又問。
「可以。」
「夜間動物園呢？」
「也可以。」
「那海洋館？」
「你想去就去。」
林以清成功被他什麼都無所謂的態度惹毛了。
她抬起頭，瞪向對面：「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程翊靠坐在餐椅里，手臂搭在椅背支著額角。
眼睛形狀鋒銳，看她的眼神卻很柔軟，像是濃稠的蜂蜜，牢牢黏在她臉上。
林以清微微一頓。
她短暫的怔愣下，程翊輕輕扯唇。
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一字不差地重複了遍她說過的景點：「美術館、夜間動物園、海洋館，你想去，我們就去。」
「我只要跟你在一起。」
林以清心底那股惱意莫名地，在一瞬之間消退了。
耳邊的聲音仿佛也消失了。
只剩驟然加速的心跳聲，震顫著耳膜，一下接一下，難以平息。
握住手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捏緊，她長睫撲簌幾下，眼睛垂下來，「哦」了一聲。
眼睛重新落向屏幕，屏幕上的圖片和文字映到視網膜上，卻進不去大腦。
林以清指尖一下下滑著屏幕。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心不在焉，那束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好像變熱了。
像無形的火燎過，讓她臉頰一陣發燙。
忍了會兒，她再也忍不住，繃著聲線開口：「你幹嘛一直這樣看我。」
程翊撐著頭又看了她片刻，慢慢悠悠的語氣：「看你可愛。」
「可愛」在林以清眼裡算不上讚美。
而且他也說過不少次，每次後面接的都不是什麼好話。
「你能不能別看了。」她微微咬著牙。
「不能，控制不了。」程翊說。
那點灼燙似乎蔓延到心口了。
林以清抬起頭，用嗔怒的表情看著他，正想罵點什麼的時候，發現他目光似乎落在自己臉側某一點上。
像是她臉上有什麼東西。
林以清下意識抬手在臉上摸了摸，摸到一點細碎的異物。
看到指間那小小的一粒奇亞籽，她眼神微微一變。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下一秒便惱怒地罵了出來：「你幹嘛不提醒我！」
程翊嘴角勾起散漫的笑：「被你可愛到了。」
林以清：「……神經。」
她拿起手機熄掉屏幕就起身走出餐廳。
程翊不緊不慢地跟上。
回到房間，林以清開始換衣服、化妝。
新加坡的氣溫跟馬代差不多，帶來的衣服都能穿，她換了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化了個清透自然的妝。
出門時沒忘記把帽子和墨鏡都戴上。
程翊黑眸在她帽子和墨鏡上打量兩眼，沒說話。
兩人打車去了美術館。
美術館的建築很漂亮，現代與古典碰撞，非常出片，來打卡拍照、參觀的遊客不少。
不過空間大，大家也都安安靜靜的，互不影響，氛圍不錯。
館裡正好有莫奈真跡的畫展，兩人買了門票進去，沉浸式地參觀了一圈。
進去的時候，兩人是分開進的，林以清在前，程翊在後。
不知怎的，逛著逛著，手又牽上了。
她背的包包也不知不覺就到了程翊手裡。
林以清發現後，立刻又甩開他的手，想把包搶回來。
程翊沒讓，重新牽住她的手不放，壓低聲音在她耳旁說：「剛才逛了那麼久，也沒人發現。」
「說不定也沒那麼多人能認出你。」
……雖然這話聽上去有點不是滋味。
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林以清在心裡重新評估了一下。
可能是她太高估自己的知名度了，事實上並沒有那麼多人能認出她。
於是她沒再把手抽出來，任程翊牽著。
從美術館出來，兩人按照網上推薦的citywalk路線，步行到舊禧街警署、福康寧公園拍了些照片。
最後走到克拉碼頭，在河畔餐廳吃晚餐，在坐遊船看夜景。
一天下來，無事發生。
林以清本來緊張兮兮的狀態都放鬆了不少。
第二天兩人白天去了海洋館，晚上去了夜間動物園。
海洋館的燈光偏暗，林以清大膽地摘了墨鏡。
晚上的夜間動物園更是黑燈瞎火，她把帽子摘了，都沒有被人認出來。
兩人就這麼玩了幾天，牽著手在魚尾獅公園看水柱迎向晴空，並肩漫步在濱海灣沿岸，在金沙空中花園偎依著看盛大的日落。
新加坡確實不大，能玩的地方不多。
年初五那天，兩人去了環球影城。
雖然京城也有環球影城，但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十點多入園後，兩人牽著手慢悠悠地在主題商店逛了起來。
看到粉嫩可愛的HelloKitty發箍，林以清起了壞心思，拿起來就想往程翊腦袋上戴。
不過他太高了，不配合的話，她夠不著。
「你低頭。」她命令道。
程翊一臉嫌棄地看著那個blingbling的粉色蝴蝶結髮箍，站得更直了。
「要玩角色扮演晚上回到床上再玩。」
林以清換了個招數。
一隻手搖著他手臂，另一隻手豎起一根手指，軟著聲音：「就戴一下，我看一眼。」
她搖幾下之後，程翊勉為其難地把高貴的頭顱低了下來。
林以清便拿著發箍往他頭上戴。
就在這時——
旁邊一道忽然插進來的聲音嚇得她打了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