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看到的，她跟程二公子都抱在一起親嘴了，還能有假？」
「別說，遠遠看上去還挺登對，跟真情侶似的，要不是郭公子突然停下腳步，我差點沒認出來。」
「對啊，就在路邊，夠大膽，夠不要臉的~」
那道女聲一句接一句地說著，話語間帶著譏笑與鄙夷。
聲音傳入耳膜，仿佛一根根尖銳而冰冷的刺，流通血管，直擊心臟。
林以清僵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彈。
「長得清清純純的，一點都看不出來，說不定到了床上比我們還放得開~」
「還是個優雅的鋼琴家呢，不知那些聽音樂會裝逼的人能不能想到她背地裡是這樣的貨色……」
林以清捏了捏發僵的指尖，抬腳繞過那片綠植，停在她面前。
「就是說嘛~，同時跟兩兄弟搞在一起，也太放蕩……」
眼前落下一片陰影，娜娜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看到面前那張清麗漂亮的臉，還未說完的話音瞬間噎在喉嚨里。
嘴巴還張著，跟一隻被抹了脖子的咯咯雞似的。
下一秒，林以清走近一步，抬手，結結實實一個耳光扇到她臉上。
「啪——」地一聲。
娜娜驚叫一聲，不可置信地捂住臉：「你打我？」
原本拿在手裡的手機都掉到了地上。
林以清冷著聲音，氣勢迫人：「打你就打你，打你我還需要選日子嗎。」
娜娜喉嚨噎一下：「……」好像確實不需要。
林以清瞥一眼地上的手機。
屏幕碎開了幾塊，但上面的語音通話還沒掐斷。
她冷嘲一聲，抬眸看向娜娜：「這麼愛議論我，怎麼現在不說了？給你個機會當著我面說，繼續。」
這什麼奇葩要求啊，給她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當面說，娜娜人都傻了，捂著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我……」
「不敢說了嗎。」手心火辣辣一片，林以清甩了甩，「你不敢說是因為你也知道那些話有多髒多噁心。」
「你現在要是敢說，我還敬你臉皮厚，敢當著我面就拉。」她說。
娜娜又噎了下。
反應過來，訕訕地道歉：「林小姐，對不起，我……」
京圈的千金小姐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話未說完，林以清就打斷：「不接受。」
「嘴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麼拉怎麼拉。」林以清涼薄的眼神在她臉上掃過，「但手長在我身上，我打你就打你。」
說罷，林以清拿濕巾擦了擦手，好像手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
再把濕巾往旁邊垃圾桶一扔，轉身走了。
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手上沾到的粉底沒能擦掉，林以清又回了洗手間，打開水龍頭，仔仔細細地把手洗乾淨。
掌心火辣辣的感覺還未完全消退。
那一巴掌得到很用力，但是並不解氣。
有什麼東西仍郁在心頭。
在娜娜面前，她可以強撐起面子，說甩她巴掌就甩她巴掌。
但無可否認，娜娜口中那些難聽的話，某種程度上說的是事實。
林以清深吸一口氣，抬眼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
是她有些樂極忘形了。
從馬爾地夫到新加坡，這段時間過得太過自在隨性。
跟程翊的相處也很開心，遠比她預想中的要開心，開心得讓她忘記了保持地下情應有的謹慎。
況且程翊始終是程錦的親弟弟，這個身份太尷尬了。
她跟程翊還是儘早結束的好。
冰涼的流水從指縫淌過，皮膚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來。
林以清關掉水龍頭，抽了張擦手紙把手擦乾，再慢條斯理地塗好護手霜。
-
四人餐桌，兩位女士相繼離開後，只剩程翊和郭旭堯相對而坐。
郭旭堯目光從拿著手機走遠的女人身上收回，投向對面。
程翊往後靠到椅背，手臂往桌面一搭，幽淡的黑眸睨他一眼。
郭旭堯打量他幾秒：「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不是猜到了。」程翊說。
「最早是在祁昀的溫泉山莊？」郭旭堯精明的眼睛看著他。
程翊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郭旭堯微微笑了笑，繼續：「雖然你緋聞不少，但平時沒見你身邊真有哪個女人。」
「那天你嫂子……」他說著頓了頓，「不，以清妹妹一走，你就跟上去了。當時什麼都看不出來，後來回想才覺得有古怪。」
程翊涼薄的眼皮掀起：「是你妹妹嗎，就叫。」
郭旭堯笑容加深：「這不是跟宇赫學的嗎。」
程翊幽幽掃他一眼。
他眼神什麼意思，郭旭堯自然看懂了：「嘖，占有欲真強。」
程翊沒接話。
對他這句嘲諷，全然接受的態度。
在這句話之後，兩人安靜了片刻。
郭旭堯半眯眼睛審視著他，冷不丁地開口：「你認真的。」
陳述的語氣。
程翊唇角扯開譏諷的弧度：「不然？你以為我是你，什麼山雞野鳳凰都玩得下手。」
郭旭堯：「……」
有被外涵到。
郭旭堯喝了口茶把梗在喉嚨那口氣順下去，捏著茶杯看他半天，臉色慢慢變得認真。
「那你什麼打算？」
程翊唇角那點笑意不知什麼時候抹平了，眸光微沉，淡聲一句：「還在追。」
聽到這話，郭旭堯頗感意外。
他們那副親密的姿態，更像熱戀中的小情侶。
看出來他不願在這問題上多說，郭旭堯沒追問。
沉吟思索幾瞬，他換了個問題：「以後呢？」
程翊沒回答，沉默不語。
「就算你們兩家的聯姻現在黃了，她畢竟是你哥曾經的未婚妻。」郭旭堯說著，語氣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你哥那邊，還有你爸媽、你爺爺，她父母，你們家裡人，都很難交代。更別說外面那些嘴碎的。」
「這些問題，你有想過嗎？」
程翊一言未發，鴉黑的眼睫微垂著。
在明亮的頂燈下，眼底一片沉黑深晦。
林以清回到餐桌時，被空氣里略微沉重的氣氛弄得有點迷茫。
她上了個洗手間順便打了個人的時間，這兩人吵了一架？
正疑惑，程翊揚唇笑了笑，勾住她手把她拉到他椅子邊上：「下午玩什麼？繼續玩項目？還是看表演？」
他神色如常，剛才的氣氛似乎是她的錯覺。
林以清低頭抿唇，靜默幾秒：「我想回去了。」
程翊抬眸，目光停在她臉上，聲音放輕：「累了？」
林以清點頭，正想說點什麼，聽見一陣腳步聲。
一轉頭，看見娜娜回來了。
被她打過的那邊臉浮著紅色指印。
娜娜停在郭旭堯身側，臉扭到一邊，甜甜地叫了聲：「郭公子~，我可以了，我們走吧。」
聽見她語氣，林以清眉心突突跳了下。
郭旭堯自然發現了她的異常：「臉怎麼了？」
娜娜一陣忸怩。
在郭旭堯二次追問下，她眼神才向林以清飄了飄，低著聲音說：「真沒什麼。就是我剛才不小心說了幾句話，林小姐不喜歡聽……」
她話停在這，沒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