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停下來,撐起身體,幽沉的黑眸睨著她。
「還?」
「只是?」
林以清微微頓了頓。
脫口而出的話,她真沒想那麼多。
她眼神略微躲閃,沒說話。
程翊捏住她下巴,指腹在她臉側一下下摩挲,透著危險的意味。
「這是打算發展成男女朋友的意思?」他聲線有點虛弱,但冷沉的語調依然像簌簌掉落的冰稜子。
林以清掀眸,目光對上他眼睛:「有什麼問題。」
他自己消失兩個月。
還不允許她交男朋友嗎。
空氣無聲地在兩人交織的眼睛之間流淌。
程翊唇角忽地一扯,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背著我紅杏出牆呢,你說什麼問題。」
什麼叫背著他紅杏出牆。
「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林以清冷淡地提醒。
說著手腕扭動一下,試圖從他手裡抽出來。
沒成功。
像是早預料到她會這樣說,程翊眼尾挑起,貼在她臉側的指腹用力按了按:「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儘管早就見識過他有多無賴,林以清杏眼還是睜圓了一瞬。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是不是高反發燒燒傻了。」
程翊睨著她:「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林以清跟他對視著,沒接話。
程翊把她臉捏得都有些變形:「睡到我對你*不起來為止。」
提醒完,他腰沉了沉,滾燙的氣息落到她耳朵上:「你看我*不起來了嗎。」
林以清耳根一燙:「…………」
程翊垂眸,看著她瞠目結舌的表情,又捏了下她臉。
「老婆,你不會出爾反爾吧。」
林以清頓在那,慢了無數拍地意識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按字面意思理解的話……
豈不是要到天荒地老?
不過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五……
她思維還在發散,程翊屈指彈了她一個腦瓜崩,似是懲罰又似是警告:「不許紅杏出牆,聽見了沒有。」
額頭一陣痛感,林以清瞪他:「聽不見,我聾了。」
「存心氣我?」程翊皺起眉,像是頭痛得難受,鬆開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林以清手腕收回來,冷著臉說:「那你拈花惹草就可以?」
他皺起的眉心寫滿不解:「我拈什麼花惹什麼草了?」
「娛、樂、圈、小、花。」林以清逐字說。
她說完,程翊有片刻沒說話,垂著深邃的眸子看著她。
那雙眼睛慢慢湧出笑意:「吃醋了?」
「想多了。」林以清抿了抿唇,「你不是要公平嗎,你不許我紅杏出牆,那你自己呢。」
程翊從她身上翻下來,側躺到一邊,握著她腰把她也轉了過來,兩人面對面地枕到枕頭上。
「我不認識那個葉婉婉,更不知道她家在哪裡。」他指尖在她耳垂上輕捏著,「我只知道你家在哪裡。」
「這麼說是狗仔憑空捏造,誣衊你咯。」林以清才不信,正所謂無風不起浪……
程翊「嗯哼」一聲:「都是別人搞的鬼。」
當她傻嗎,林以清無語:「……誰敢誣衊你,吃飽了撐著沒事做嗎。」
他呈曜集團二太子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程翊靜了靜,黑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她,眸光有幾分不明的含義。
過了好一會兒,才悠悠然地說:「姓辛名恪。」
有短暫的幾秒,林以清還以為自己聽錯。
他能帶著辛恪來找她,意味著辛恪是他信任的人。辛恪看上去對他還挺忠心的,沒有得到他的首肯,應該不會那樣做。
他說是辛恪搞的鬼……
也就是說,是他自己搞的鬼。
為什麼呢?
這個熱搜出來的時間點在他們回國之後,未免太過……
腦子裡閃過某種可能性,林以清神情一下怔住。
程翊看著她變幻了幾次的表情,唇角勾起笑,湊到她面前:「怎麼不繼續問了?」
說話時,他那雙幽深的黑眸直直望進她眼底。
心臟微顫,林以清沒說話,也沒動,像是被他的目光定在那。
程翊又說:「對辛恪買熱搜誣衊我這事,也沒什麼意見?」
林以清「哦」一聲,故意說:「那你還不把他辭退。」
「行,明天就把他辭退。」
程翊笑了笑,在很近的距離看她,眸子裡流轉著微光,「別吃醋了,好嗎?」
林以清下意識就要點頭,幸好及時剎住。
差點又中計了,她繃起語氣:「我本來就沒吃醋。」
程翊又說:「那別生氣了,好嗎?」
「我有生氣嗎。」林以清說。
「既然沒生氣,」程翊看她一會,說,「那親一下?」
……什麼啊。
沒等她反應,輕柔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程翊捧起她的臉,低頭含住她的唇,很溫柔很緩慢地吻,愛不釋手地地吻,繾綣流連地吻。
橘黃色的燈光氤氳滿室,像融化的蜜糖,空氣里都飄著甜。
他的氣息太過灼熱,一點一點渡過來,林以清臉頰白嫩的皮膚都被醺紅了,忍不住往後躲開:「夠了。」
程翊又往前湊過來:「沒夠。」
林以清手擋到他臉上:「我真要睡覺了,明天還得繼續拍攝。」
程翊拉過她的手,吻了吻:「嗯,睡吧。」
看他沒有一點要回去的意思,林以清在他身上打量了眼,他穿的還是襯衫西褲。
「你不回去換衣服嗎,這樣怎麼睡。」她蹙著眉說。
還衣服都不換,就躺到她床上!
「沒帶衣服,我洗過澡了。」程翊解釋,又問了句,「要不你幫我脫掉?」
林以清:「…………」脫毛線啊!
而且他躺都躺過了,再來脫衣服有什麼用,自欺欺人的作用嗎。
林以清忍了忍,翻了個身,把房間的燈關掉。
視野落入一片黑暗,程翊把她摟過去,抱在懷裡。
他襯衫的布料雖然柔軟,但林以清有點不習慣——畢竟平時睡覺他都是不穿上衣的。
睡意不是很沉,林以清大腦又活躍了起來。
衣服都沒有帶,就是說他從公司直接就過來了,京城到拉薩,再直奔拉孜。
還坐的直升機。
從四十多米海拔的京城直抵四千多米的拉孜,他不高反誰高反。
黑暗中,林以清忍不住問了句:「你吃藥了嗎?」
頭頂那道有點虛弱的聲音拖著腔調回答她:「你餵的還沒有吃。」
林以清:「……」
……這麼會說,他戀愛天才嗎。
不想理他,林以清腦袋往前蹭了蹭,閉上眼睛睡覺。
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閉上眼睛,大腦更活躍了。
有些游離的思緒在某個瞬間被一根細細的絲線串到了一起。
知道他沒睡著,林以清叫了聲他的名字:「程翊。」
「嗯?」
「你元宵節那天在哪過的?」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