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什麼藏,金屋藏嬌嗎。
林以清用力推開他,嗔怒:「你到底回不回去!」
不知怎的,一米九零的高大男人被她一下就推倒了。
程翊歪倒在床上,順勢抱過她的被子,虛弱地說:「還很困,想再睡一會兒。」
林以清看著他這副弱柳扶風的樣子:「……」
蒼白的臉色,配上他賣乖的表情,看起來挺可憐的。
但林以清沒喪失理智:「你回你房間睡,睡好了馬上回京城。」
他這狀態,還是儘快下撤回到低海拔地區比較好。
「有你的味道,才睡得著。」程翊臉在她被子上蹭了蹭。
林以清的惱火都在莫名間消退了:「……你出去的時候別被人看到。」
她得起床洗漱開始準備今天的拍攝了。
剛挪到床邊,程翊勾住她手腕:「你什麼時候回京城?」
林以清回頭看他一眼。
他趴在被子上,黑髮蓬鬆而凌亂,側頭看過來的表情少了平時的鋒芒,看上去柔軟又乖巧。
「後天。」地震耽誤了一天拍攝,原定明天的回程也得順延。
「我去機場接你?」說話間,程翊指腹在她手腕輕輕揉搓著。
林以清看他幾秒,鐘擺左右搖動幾下,她點了點頭:「嗯。」
說完,她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進了浴室洗漱。
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程翊維持著那個半趴的姿勢睡著了,呼吸均勻,睫毛垂下來,在有些烏青的眼下投落細密的陰影。
林以清走到窗邊,把窗簾全部拉上,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今天要拍攝的內容是嘉賓們一起進行音樂創作,場地在民宿的客廳。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已經架好了機器,烏泱泱的一群人圍在客廳四周。
簡單吃過早餐後,林以清和其他嘉賓便投入到創作中。
她坐在電鋼琴前,一邊思考,一邊彈奏,一邊用紙筆做記錄。
正沉浸的時候,某個時刻她捏著筆抬頭,目光不經意地落到某台攝像機後。
靈魂頓時嚇得一個激盪,差點出竅。
程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床,那頭黑髮估計也就隨便捋了兩下,慵懶隨性,蒼白的臉還透著股剛醒的惺忪。
他雙手揣在黑色長風衣兜里,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踩著懶散的步伐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在她怔愣間,程翊視線似有所感地朝她偏了過來。
那雙散漫的黑眸里絲毫沒有自己「不見得光」的自覺。
看到她時甚至還微微挑起了眉尾,跟她打招呼似的。
林以清慌忙收回視線,假裝沒看見他。
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悄悄瞄過去。
只見他鶴立雞群的身影,招搖過市地從一群工作人員中間穿過,走出民宿門口。
看到那些工作人員疑惑不解的神情,林以清好一會兒才如夢初醒。
對吼,大家又不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
她慌什麼。
「以清,這裡的轉調你感覺怎麼樣?」穆風從旁遞來一張樂譜,筆尖在某處點了點。
看到她眺向門口的目光,穆風順著看過去,門外一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
林以清回神,立刻收回視線。
從穆風手裡接過樂譜時,看到他臉上溫柔淺笑,不知為什麼,她腦海里不合時宜地響起一道低沉的聲線。
——「不許紅杏出牆,聽見了沒有。」
林以清微微一頓,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寸。
結束一天的拍攝,晚上吃完飯,她準備回房間的時候,穆風叫住了她。
片刻,穆風從自己房裡拿了什麼出來,遞給她。
「在拉薩閒逛的時候,我看你挺喜歡這種毛氈娃娃的,就試著照著你的樣子做了一個。」穆風說。
林以清低頭一看。
是個用毛氈做的小玩偶,小女孩身穿紅色的藏服,頭上扎了大小不一的幾條麻花辮。
顯然是照著她在拉薩某一天拍攝的妝造做的。
穆風這段時間給她送的禮物大多都是這種小東西,不會貴重得讓人有心理負擔,但是很用心。
那道低沉的聲線又在她腦海里響起。
——「不許紅杏出牆,聽見了沒有。」
她還呆愣著,穆風拉起她的手,把那個毛氈娃娃放到她手心,摸了摸她發頂:「回去休息吧。」
說完他就轉身回房了。
林以清看看他背影,又低頭看看手裡的毛氈娃娃。
腦海里那道聲音反覆回放。
-
結束在拉孜的拍攝,林以清搭乘高鐵回到拉薩,再飛回京城。
航班在傍晚五點多落地。
飛機滑行結束,她打開手機,一條新消息進來。
1001地下情人:「A01」
她按熄屏幕,面不紅心不跳地對身旁的孔嘉說:「嘉嘉,我家裡司機有事請假了,今天沒法順道送你。」
孔嘉跟她住一個方向,平時從外地飛回京城,家裡司機來接機,她都讓孔嘉搭個便車。
「沒事啊,我可以打車。」孔嘉伸了個懶腰。
解開安全帶時,忽地轉過頭:「咦?那以清姐你不也要打車嗎,我們可以一起啊。」
林以清頓了頓:「……我不打車。」
「你要搭地鐵嗎?」孔嘉一臉震驚,「你拿行李不方便,我陪你吧。」
林以清:「……」
腦子飛速運轉幾秒,林以清說:「我約了朋友,他來接我。」
孔嘉恍然大悟地「哦」一聲。
取行李後,跟孔嘉說完「拜拜」,林以清拖著行李箱往A01出口的方向走。
一路上左瞧瞧右看看,就差把鬼祟寫在臉上。
走到A01,林以清遠遠看到一道熟悉的、比例過分優越的身影,正抱臂斜倚在柱子旁。
黑色皮衣夾克,黑色休閒褲,臉上還戴著黑色的口罩,和黑色的墨鏡。
看上去還挺酷。
她還沒走過去,程翊已經朝她走了過來,接過她的行李箱。
林以清下意識把手伸過去。
沒牽上——
程翊已經拽著行李箱轉身走了。
她在原地懵了兩秒,收回手,踩著小碎步跟上去。
走到外面,林以清發現他今天開的不是那輛張揚的西爾貝大蜥蜴。
而是一輛深灰色的奔馳AMG。
以他太子爺的身份來說,十分低調了。
牌照都還是臨牌,一看就是新提的。
她坐進副駕,程翊放好行李,從另一邊坐進駕駛座。
盯著他「謹慎」的側臉看了幾秒,林以清問:「你怎麼不戴個帽子?」
程翊瞥她一眼,說:「髮型會塌。」
林以清:「……」
奔馳一路往頤景灣的方向疾馳。
航班落地前京城似乎下過了一場雨,車窗外的晚霞絢爛無比,火紅火紅的,燒了一片。
車子停進別墅地庫,程翊傾身過來按住她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