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冷幽的黑眸盯著那三個字，唇角勾出向上的弧度，氣笑。
見什麼見。
錄節目天天見還不夠嗎。
見得比他都要多了。
指尖在下一秒再次失去了控制：「當我是動物園裡的猴子？你想見就見？」
盯著看了片刻，最後還是全部刪掉。
她拒絕人不是這種語氣的，而是——
「你有病啊！滾開！」
「你瘋了嗎！」
「神經病啊你。」
「你變態嗎！」
不過這些好像都只針對他本人——打是情罵是愛，他可以理解。
拒絕別人的語氣……得找點參考。
程翊指尖往上滑，一目十行地翻看起聊天記錄。
3月30日
穆風：「明天十點老地方見？」
林以清：「好，沒問題」
3月12日
穆風：「連結」
穆風：「你不是想念雲南的菌子嗎，我預定一下，明天去這家餐廳？」
林以清：「好呀好呀」
3月5日
穆風：「不著急，慢慢來。我給你點了杯氣致冷萃」
林以清：「嗯嗯，謝謝」
……
逐頁逐頁往上翻，程翊臉色越來越黑。
一個多月的聊天記錄翻完，竟然一句拒絕的話都沒有。
真好。
好極了。
那現在就讓你試試被拒絕的滋味。
程翊指尖飛快敲下「抱歉，明天沒空」，發送過去。
退出對話框，來到聊天列表。
第一眼竟然沒看見他的頭像。
排第一的竟然是剛聊過天的「穆風」。
往下滑了兩屏，程翊才在一堆公眾號、群聊下面找到自己的頭像。
胸口頓住被一道氣堵住。
重新設置置頂後，他將手機熄屏，丟到一邊。
林以清從浴室出來，一走進主臥，就看到坐在床上那道周身縈繞著低氣壓的身影。
沒穿上衣，顯然洗過澡了。
手臂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垂落的手指骨根根分明，從手背到小臂，青色的筋脈若隱若現地伏起。
還帶著水汽的黑髮散落在額前，眼睫低垂著，卻沒遮住眸子裡深不見底的深沉。
林以清一陣莫名其妙，二少爺這是怎麼了？
她走過去同時，問出口：「你怎麼了？」
誰惹他了？
程翊冷幽幽的目光朝她瞥來。
一瞬間房間常年恆溫的空調都好像低了幾度。
林以清一頓。
她今天還沒惹他啊。
難道……他發現她發現他要謀權篡位的秘密了？！
「你的緋聞男友找你了。」聲音冷沉得好像冬天的貝加爾湖。
反應了兩秒，林以清才意識到他口中的她的「緋聞男友」是誰。
「你偷看我手機？」她說。
程翊理不直但氣壯：「是你手機主動的。」
林以清：「……神經。」
她拿起手機解鎖，點進微信，最先看到一條未讀消息。
穆風：「那後天？」
腦子懵了一下，什麼後天。
目光往上，看到最新的幾條聊天記錄，林以清才明白過來。
她無語地睜大眼：「你還亂回我的消息？！」
程翊唇角扯出冷冽的線條：「哪裡亂？」
真正亂回的，他都沒發出去好麼。
他甚至還替她說「抱歉」了。
林以清：「你憑什麼替我拒絕，我明天什麼時候沒空了？」
程翊眯起危險的眼：「這麼說，你還想答應？」
林以清說：「有什麼問題。」
程翊盯著她：「又存心氣我？」
「明天我很有空。」林以清故意說，「跟我的『緋聞男友』吃個飯不行嗎。」
程翊一時沒接話。
冷銳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了她片刻，忽地扯開唇角笑了笑。
氣笑的。
「明天你沒空。」他說。
「我有沒有空我自己還不知道？」林以清無語。
「郭旭堯他爺爺明天壽宴，你不去？」程翊說。
林以清愣了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她出國幾年已經很少參加這種宴會了。
有林屹川和江月嬋去就行，她去不去不重要。
況且那種場合，程錦很可能會出現，她不想見到他。
「我不去。」她說。
程翊挑唇笑了下：「看來你沒把郭公子當朋友呢，郭公子知道要傷心了。」
怎麼還道德綁架上她了。
她有沒有把郭旭堯當朋友，跟參不參加他爺爺的壽宴有直接關係？
林以清沒說話。
程翊學著郭旭堯的語氣，重複他當時的話：「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有什麼資格在背後對我的朋友說三道四。」
林以清：「……」
她去還不行嗎。
想了想，她又說：「我晚上去參加壽宴，又不影響我中午跟『緋聞男友』吃飯。」
程翊幽沉的黑眸盯她兩秒，手臂撈住她的腰把她撈到床上，一個翻身將她壓進床褥里。
「別想，明天中午你起不來。」
低沉的聲音說完，程翊掰過她下巴，兇悍地吻住她。
-
翌日中午十一點半，林以清才按著酸沉的腰從床上起來。
在餐廳用不滿的眼神瞪著程翊吃完午飯，程翊送她回了林家。
傍晚換上禮服，化了個妝，林以清跟著父母一同來到壽宴的酒店。
宴會廳里燈光熠熠，觥籌交錯。
林以清目光巡梭一圈，不見有某道一米九零的身影。
有人上前跟林屹川和江月嬋寒暄，語氣熱絡而平常，誇她漂亮有才華的用詞也跟以前如出一轍。
婚禮上醜聞就像被擦掉的粉筆字，沒人會不識趣地提起。
跟著林屹川和江月嬋去跟郭老爺子問過好，林以清便自己走開了。
她今天穿的也是祁寧親自設計的禮服。
桃花色的抹胸曳地長裙，絲綢光滑細膩，中式的紋理清麗而優雅。
收腰的設計把細腰束得盈盈一握，側開叉露出一截光潔白皙的長腿，她烏黑的長髮紮成側馬尾披在一邊頸側，發間別了朵桃粉色的綢緞花朵。
看上去像個桃花仙子，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林以清低頭給祁寧發消息問她來了沒有。
祁寧：「還在路上」
她回復完一抬頭，跟不遠處的郭旭堯對上了視線。
郭旭堯看到她第一句話就是：「以清妹妹，三個月不見，又變漂亮了。」
林以清當然明白他的「三個月」是什麼意思。
——二月份，他們沒有在新加坡見過。
心照不宣地聊了幾句之後，郭旭堯挑起眉，八卦地問她：「清風CP是真的？」
林以清笑笑：「假的。」
郭旭堯有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跟他說完話，林以清便挽著裙擺走開了。
宴會這種場合其實真挺無趣的，她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外面的長廊。
一偏頭，捕捉到不遠處一道熟悉的、一米九零的身影。
程翊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兒八經的Black Tie禮服在他身上都彰顯出風流浪蕩的味道。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的面前，只有約莫一臂的距離，站了個女生。
女生穿著一身粉嫩的芭蕾風短裙，雙手別在背後，仰著臉看他。
那張嬌艷爛漫的臉看上去十分眼熟。
林以清回想幾秒，想起來——
蘇家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