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哥哥，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長廊沒什麼人，蘇二小姐的低柔軟糯的聲音清晰飄進了林以清耳朵。
林以清站在原地。
從側面看過去，蘇二小姐仰臉看著程翊的眼睛裡滿是閃爍的小星星。
「有這回事？」程翊說。
他後背抵在牆上，長腿微屈，兩手抄著兜。
說話時頭微微低下來，看上去像是在遷就女生的身高。
一句話說完，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程翊臉一偏，就朝她看了過來。
猝不及防地被抓個正著，林以清頓了頓。
這情形怎麼顯得她在聽牆角似的。
……她明明只是剛巧路過。
看到她，程翊一邊眉尾挑了起來，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弧度透著幾分揶揄感。
林以清：「……」
「你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那天我……」
蘇二小姐還想說什麼，看到他望向一側的視線，話音忽地停下，也轉頭看了過來。
林以清：「…………」
她有點尬住，蘇二小姐揚起友好的笑容跟她打招呼：「以清姐姐。」
林以清更尷尬了，因為她真的想不起來人家叫什麼名字。
只能微笑著說：「晚上好。」
蘇二小姐又甜甜地對她說：「晚上好。」
招呼打到這裡，她再留在這裡偷聽——不，是光明正大地聽，不適合。
林以清說了句「你們聊」，便抬腳往另一個方向走。
一邊走，她腦海里一邊回想著剛才蘇二小姐說的話。
雖然只有一點五句，但不難聽出，蘇二小姐跟程翊應該曾經發生過什麼，但程翊不記得了。
上次在溫泉山莊，蘇二小姐還冒充跟程翊上過床。
結合她看程翊的星星眼。
不難看出來，她喜歡程翊。
所以，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呢？
蘇二小姐在別人面前假冒自己是那晚跟程翊睡的女人，還說得出「七次」那種細節。
程翊又說自己「比白開水還要清白」。
……番茄小說才有這種離譜的劇情吧。
難道是什麼下藥醉酒進錯房上錯床的雷霆情節？
程翊還不記得了！
當然也可能是裝的，在她面前裝清白，在蘇二小姐面前裝失憶。
思索間，林以清腳步不自覺地越走越快，高跟鞋跟地面一下下摩擦，差點生出火。
回過神時，她已經快要走到外面的門廳。
如果不是有侍應生見她腳下生風上前詢問有什麼可以幫忙，她可能就走出去了。
謝絕對方的好意後，林以清放緩腳步沿著長廊往回走。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一道清沉的聲線：「清清。」
聽見這把嗓音，林以清兩眼一黑。
不想碰見的人還是碰見了。
腳下只微微頓了頓，她就假裝沒聽見，繼續往前。
「清清。」程錦上前，拉住了她手腕。
林以清蹙著眉頭甩了幾下，沒甩開。
「你又想幹什麼。」現在對程錦她實在拿不出好臉色。
那天她都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了，他還糾纏不休，真的煩。
程錦拽著她手腕，直接把她帶到牆側，身體堵在她面前。
他面色陰沉：「聽見我叫你就走？」
「知道你還問。」林以清秀眉高高蹙起。
沒料到她反應這麼大，程錦頓了下。
程錦很快恢復神色，冷沉的聲音質問：「你和那個男歌手是怎麼回事。」
清風CP傳得沸沸揚揚的，他向來不關注無意義的娛樂新聞，要不是偶然聽見助理提了一嘴，他都不知道。
「你以什麼立場來質問我。」林以清說。
「別忘了我是你未婚夫。」程錦毫無他們已經退婚的意識。
「前未婚夫。」林以清冷聲提醒，她現在心情很不好，說話也變得不客氣，「帶個『前』字，麻煩你有點入土為安的自覺。」
程錦噎了下：「……」
林以清用力甩動手腕，程錦扣得更緊。
「我花錢投資節目是讓你去跟別人談情說愛的？」程錦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身體向她逼近，帶著強勢的侵略感。
「沒人讓你投資。」林以清另一隻手去推他，被他牢牢扣住。
她沒否認跟別人談情說愛，程錦看她的目光變得森冷陰鷙：「你還真看上那個小白臉了？」
還好意思管上她，林以清聽得既無語又想笑：「我看上小白臉小黑臉小黃臉都不會看上你這根爛黃瓜。」
第一次聽她嘴裡說出這種詞，還是用來形容自己，程錦眼皮都跳了跳。
安靜幾秒，林以清忽地聽見他陰惻惻地笑了聲。
昔日那張溫潤斯文的臉此刻滿是陰鬱的戾氣，怪嚇人的。
聲音也很陰冷：「你自己退出那檔節目，別逼我親自動手。」
「你管我。」林以清無語極了。
他以為自己是什麼天王老子嗎。
毛病比程翊還要嚴重千百倍。
兩隻手都被他控制住，林以清罵完，就猛地抬膝。
程錦反應迅速，往後一躲，躲開了她的攻擊，臉色頓時變得更陰沉可怖。
手死死地抓住她不放：「你還想踢我？」
手腕被他抓得生疼，林以清奮力掙扎著：「你放開我！」
甩掉那位喋喋不休的蘇二小姐之後，程翊沿著長廊走過來，遠遠看見一道正掙扎反抗的桃粉色身影。
以及正抓住她不放的程錦。
程翊眸光一沉，長腿下意識抬起，就要疾步過去。
腳步剛邁開——
長廊的另一端，一道深棕色西裝的身影從轉角出現。
「程錦，你在做什麼。」
一句話說完，那道身影大步上前，橫插到兩人之間。
程翊長腿收回，停住腳步，遠遠望著。
另一邊，林以清看見來人，叫了聲：「祁昀哥。」
祁昀點頭，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而後神情嚴肅地看向程錦：「程錦，你這是在為難以清？」
祁昀跟程錦同年，祁家公司的業務也跟呈曜也沒太大關聯，看到程錦這樣對待女人，祁昀語氣不算客氣。
程錦鬆了手，臉色仍不太好：「這是我和我未婚妻之間的私事，你要插手？」
林以清揉著手腕，聽見他口口聲聲稱呼自己未婚妻，想翻白眼。
有隻手往她後背輕輕拍了拍，她回頭看到緊隨祁昀過來的祁寧。
祁寧把她拉到一邊，檢查她手腕的傷勢。
剩下兩個男人在對峙。
「據我所知，以清已經不是你未婚妻了。」祁昀說。
程錦皺著眉：「無論是不是，這事都跟你沒什麼關係。」
祁昀：「男人要有風度，是你出軌在先，現在還來為難以清……」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傳到遠處程翊耳朵里只剩隻言片語。
程翊遠遠望過去，眉頭緊鎖。
忽然有隻手搭到他肩上，拍了拍：「這是有什麼熱鬧看？」
他側頭，看到郭旭堯那張八卦的臉。
沒打算搭理。
郭旭堯站到他旁邊，望了會兒，「喲」一聲：「祁昀英雄救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