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翊皮鞋踩著她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的痕跡,踱著悠然的步伐往總裁辦公室走去。
門敞著,一眼就能看到裡面那道狼狽的身影。
程錦站在辦公桌前,頭髮、臉、西裝、襯衫上全都沾了褐色液體,一身狼藉。
程翊走到門口時,他正拿紙巾擦臉的動作微頓,轉頭看過來。
程翊皺著眉,一臉難以置信:「哥,你這是……」
他沒往下說,貼心地帶上了門,再邁步進去。
程錦沒說話,眉目陰沉,俊朗的臉上染著一層冷肅的寒意。
當然,還有褐色的咖啡液。
「剛才我在外面看到嫂子走出來,你們這是又吵架了?」程翊語氣里滿滿的關心。
程錦還在陰沉沉地擦著臉,沒搭理他。
程翊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繼續「關心」道:「哥,你又做錯什麼了?嫂子怎麼會發這麼大脾氣?」
這話成功地把程錦惹毛了。
程錦額角青筋跳動,凌厲的眼神瞥向他,冷聲道:「出去。」
程翊壓著嘴角,欣賞幾秒他這副狼狽的樣子,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故意留著,沒關。
下樓後,林以清在樓下大堂的沙發里坐著,拿手機打車。
車還未打到,有微信消息彈出來。
1001地下情人:「等我,一起回」
林以清目光微頓,這是不是太big膽了?
這裡可是公司誒。
貼心的地下情人看穿她的顧慮,發了個定位過來。
離呈曜集團大樓兩三百米的一個路口。
林以清起身,走出大樓,走到路口,等了幾分鐘。
黑色西爾貝緩緩滑到她面前,停下,她打車車門,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程翊手搭在方向盤,偏過臉看了她一眼。
西爾貝在幾秒間加速,匯入如織如梭的車流。
兩人都沒有說話,在一個路口等綠燈時,兩人又同時開口。
「今晚吃什麼?」
「來給你的緋聞男友出頭?」
低沉的聲線蓋過了她清柔的音色,林以清抿了抿唇。
本來沒想讓他知道的,但在呈曜碰上他一點都不奇怪。
只能說她運氣不好。
「事情因我而起,對穆風來說是無妄之災,我只是不想他因為我而惹上麻煩。」林以清解釋。
程翊瞧著她,伸手過去重重捏了下她的臉:「那你就一個人來找你的前未婚夫?忘記壽宴那天的教訓了?」
「這不是你們公司?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說的問題林以清其實有考慮過。
「公司又怎樣,關上門還能殺人呢。」程翊說。
林以清:「……」說不過他。
她沉默著,程翊屈指在她額頭敲了敲,有點用力:「不許再來找我哥,聽見沒有。」
林以清蹙著眉瞪他:「聽見了聽見了。」
如果是以往,她肯定會覺得他又在維護程錦,現在她已經不會這麼認為了。
她語氣聽上去沒多上心,程翊虎口卡住她下巴,讓她抬起臉,黑眸看著她眼睛:「我哥他人不簡單,你離他遠點,知道嗎。」
林以清眼睫輕輕眨了眨:「知道了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本來就知道。
說著她仰臉在程翊唇上吻了下。
路口信號燈轉綠,程翊在她唇上惡狠狠地回吻了下,才鬆開她坐回去。
車廂里安靜下來,林以清點開手機,看了看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快到二十四號了。
過去兩年的四月二十四號,她剛好都在紐約,能抽出時間回到林肯中心利伯蒂音樂廳,在門前放上一束花。
今年是第三年。
音綜下期節目的拍攝二十六號才開始,這幾天飛紐約一趟再回來也還來得及。
林以清看向駕駛座:「我想回紐約一趟。」
程翊打著方向盤,目光偏過來:「回去做什麼?」
這個問題,她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
利伯蒂音樂廳的事情,她沒跟程翊提過,也無從開口。
「想回去看看。」林以清輕描淡寫地說。
路口剛好又是紅燈。
程翊踩下剎車把車停下來,轉頭看著她:「想什麼時候回?」
林以清說:「明天或者後天,二十四號回來。」
十五六個小時的航程,算上時差,回來就二十五號了。
她話音落下,程翊靜了幾秒,才再度開口:「為什麼?」
他背著光,側臉輪廓如山勢起伏,黑眸里目光意味不明。
什麼為什麼?林以清沒懂他的問題。
程翊看出她的疑惑:「為什麼這個時候回?」
……這有什麼好問的。
問這麼多是不想讓她回去?那種事情少做幾天又不會死。
林以清眉頭微蹙:「我喜歡,不行嗎。」
又看了她幾秒,程翊勾唇笑了笑:「行啊。我跟你一起回。」
林以清:「……」真黏人。
「隨便你。」她說。
-
這晚是在頤景灣過的,翌日上午,林以清吃過早餐,看手機的時候刷了下微博。
穆風的工作室出了公告,內容里明確了巡演會正常進行,讓粉絲不要相信「謠言」。
穆風還給她發了消息:「合約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看來程錦那邊效率還挺高的。
林以清回復了個可愛的表情包:[好.gif]
下午收拾好行李,程翊開著那輛低調的奔馳AMG載她去機場。
傍晚,兩人登上了飛往紐約的飛機。
飛機餐吃了三四頓,覺也斷斷續續地睡了好幾個。
十五個小時後,紐約當地時間晚上十一點,航班在甘迺迪機場落地。
兩人沒訂酒店,程翊直接把她帶到他在曼哈頓購置的公寓。
公寓位於曼哈頓57街,俗稱億萬富豪大道,頂層的視野可以俯瞰中央公園,帶一百多平的私人露台。
他回國後,公寓也有請人定期打理,生活用品都不缺。
抵達公寓時已經過了凌晨。
在飛機上沒睡好,林以清困得不行,進去在落地窗邊看了兩眼夜景,倒頭就在沙發上睡著了。
程翊鋪好床單從臥室出來,看到她把整張臉都埋在沙發里的睡姿,唇角勾起笑意。
他過去把人翻過來,抱到腿上。
柔和的燈光下,她眉目如畫,皮膚白皙清透,綢緞般烏黑柔軟的長髮散落在他臂彎。
熟睡中不設防的臉不見昔日在舞台上的端莊,和那份遙遠的距離感。
看了不知多久,程翊目光望向落地窗外。
遠處摩天樓宇千萬盞燈火流光傾瀉,中央公園濃綠的樹影連綿成片,沉寂幽深。
熟悉的窗景。
熟悉的紐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