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以清醒來時已經十點多。
陌生的房間讓她有片刻的恍惚，眼睛骨碌碌地望了會兒天花板，記憶才慢慢回籠。
昨晚她好像在沙發睡著了，程翊半夜抱她去洗了個澡，到床上一沾到枕頭她立刻又睡著了。
身邊是空的，不見程翊的身影。
她其實有點奇怪。
好像無論前一天折騰到多晚，程翊第二天總是醒得比她早。
明明只有二十四歲的年紀，他就已經睡不了懶覺了嗎？
林以清洗漱完走出臥室，遠遠聞到了一些食物的香味。
烤麵包的麥香，煎蛋的香氣……似乎還有咖啡的醇香。
隱約中好像還聽見油脂在鍋里滋滋跳動的聲音。
她循著味道走過去，腳步在某個瞬間頓住了。
開放式廚房裡，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站在灶台前，低頭的神情十分專注。
程翊只穿了條花里胡哨的睡褲，依然沒穿上衣。
不知道是單純的不愛穿，還是為了顯擺身材。
他身材確實好得不像話，寬肩窄腰大長腿，精悍結實但不會太誇張那種。
手臂隆起的肌肉呈現出圓潤飽滿的弧形，後背肌理起伏的線條充滿力量感，還有腰間那半片羽翼紋身……性感得讓人窒息。
林以清站在那看著，有一種誤入了什麼少兒不宜頻道的感覺。
眼前這場景離小紅書上那些養眼的「肌肉男下廚」視頻，大概就只差一條圍裙了。
等等。
……下廚？！
這都不是成人頻道了，而是什麼魔幻節目才對。
他一個被棕櫚葉割到手都要嬌氣地說一句「好痛啊，老婆」的少爺，居然還會下廚？！
林以清連眨了好幾下眼睛，有點懷疑今天是不是起猛了。
「馬上好了。」程翊發現她，回頭看了眼。
林以清還是覺得驚奇：「……你……在做早餐？！」
程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不然呢，早餐在做我？」
說著拿起旁邊那瓶黑胡椒海鹽，往鍋里撒了下。
這話聽上去就有點不對勁。
林以清：「…………」
花幾秒鐘接受了這個魔幻的事實，林以清走過去，往鍋里看了看。
是她喜歡的單面煎蛋。
邊緣帶一圈金黃的焦邊，朝上這面蛋白完全凝固，微微帶一點溏心，再撒上黑胡椒海鹽。
看上去像模像樣的。
非要雞蛋裡挑骨頭的話，就是形狀不夠圓。
這時程翊瞥她一眼，說了句：「這個我的，再給你煎個圓的。」
林以清瞄著他，懷疑他是不是會什麼讀心術。
她都不知道她自己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有得挑的時候每次都會下意識挑最圓的那個。
程翊下巴往餐桌的方向點了點：「有油煙，去那邊等著。」
油煙味容易沾到頭髮上，林以清轉身到餐桌旁坐下來。
餐桌上已經擺了幾個餐盤，有烤好的麥芬、切片的牛油果、已經煮熟的蝦仁……還有兩杯咖啡。
旁邊島台上放了一些新鮮食材，大概是程翊早上讓人送來的。
林以清目光在房子裡巡梭一圈。
昨晚太困沒太關注，這套豪華公寓的裝修偏黑灰色調，奢華中透著一點深沉感，跟頤景灣那套別墅是迥異的兩種風格。
他喜好變化還挺大。
不一會兒，程翊端著兩個餐盤過來。
形狀漂亮的單面太陽蛋放到她面前。
林以清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會做飯的？」
程翊在她對面坐下來，漫不經心的語氣：「前幾年。」
林以清猜測他大概是閒得慌才學的，畢竟他這種少爺一個人在國外，日常生活應該有人照顧。
她在紐約那五年，江月嬋再不關心她，也有給她安排保姆。
「那在頤景灣怎麼都不見你做？」她都默認他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了。
程翊：「不是有阿姨上門做？我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林以清：「……」好有道理。
程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她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給你做。」
林以清：「……我沒這個意思。」
「你可以有。」
「我沒有。」
程翊換了個話題：「今天想去哪？」
林以清咬了一口麥芬，陷入思考。
說是想回來看看，但其實她目的只有一個，今天才二十二號，今明兩天都沒什麼安排。
利伯蒂音樂廳，還有她的母校茱莉亞學院都坐落在林肯中心裡，從57街步行過去只需要十來分鐘，不著急回去。
想著想著，林以清目光落向對面：「你帶我去哥大參觀？」
其實她有點好奇程翊在這邊的九年。
程翊微微勾唇：「對我這麼感興趣啊。」
林以清不想承認：「我只是對哥大有點好奇，在這邊待了五年我都沒有進去參觀過。」
路過倒是路過過無數次。
「那怎麼五年都不好奇，現在突然好奇了？」程翊睨著她。
林以清微微頓了頓，但反應很快：「我一直都好奇，只是以前沒時間。」
程翊點頭，拖沓著調子「哦~」了一聲：「這樣麼。」
吃完早餐，林以清開始換衣服、化妝。
在這期間，程翊把用過的餐具收進洗碗機，洗了個澡，吹乾頭髮，換好衣服，然後坐在客廳等了她二十多分鐘。
出門時，林以清挽著他手臂一起進電梯。
就算她見過不少世面，到達地庫看到那幾排五顏六色的頂級超跑，還是不由得咋舌：他可真是個紈絝。
頤景灣的車庫沒停幾輛車，她本來還以為他沒玩車的興趣。
「你怎麼不運回國內？」林以清問。
程翊的回答更是坐實了他紈絝的身份：「改裝過。」
改裝過的車運回國內沒法直接合法上牌上路，不過如果只是外觀上的改裝要恢復起來不難，這麼說他改的可能是動力系統或者別的什麼。
林以清正想問，被他打斷：
「想坐哪輛？」
林以清視線掃了圈，指了指不遠處一輛布加迪。
外觀線條硬朗，但淡粉的顏色又少女心十足。
程翊朝她揚了揚手裡帶布加迪logo的車鑰匙：「就知道你會選它。」
林以清：「……」
他該不會真會讀心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