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當天，說好要親自送她的男朋友事業繁忙，林以清自己打車出的門。
想到祁昀之前送過她翡翠耳環，林以清找祁寧打聽了下祁昀的喜好，在去餐廳之前去了趟商場，買了只差不多價值的腕錶。
她提前十分鐘到達餐廳，祁昀已經在包間等著。
見她進來，祁昀起身，非常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
林以清打了聲招呼，順便把禮物給到他：「祁昀哥，謝謝你上次送我的耳環，還有這兩次幫我解圍。」
祁昀：「跟我客氣什麼。」
林以清高情商地說：「我問了寧寧你喜歡的顏色，你不收，我也沒別的人可以送。」
她說完，祁昀笑了笑，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一束花，遞到她面前：
「我也是照著你的喜好買的，你不收，我也沒別人可送。」
看見那束粉紫色的玫瑰，林以清愣了下。
她確實喜歡這種比較淡、比較夢幻的顏色。
但是祁昀突然送她花是什麼意思？
這個疑問暫時被她壓了下去。
祁昀詢問著她的意見點菜，吃飯期間一直跟她聊著天。
聊的話題幾乎都是關於她的，她參加那檔綜藝節目，她在新年音樂會的演出，她在紐約的生活……
他是個很會聊天的人，林以清不知不覺跟他說了很多。
中途程翊發來微信，說在來接她的路上，她看完消息，回了個「好」。
在吃甜品的時候，祁昀關心的語氣問了她一句：「程錦這幾天還有沒有糾纏你？」
林以清如實說：「這幾天沒有碰到他。」
儘管她沒有刻意表達這層意思，但祁昀明白，如果下次在什麼場合碰上，程錦還是會找上她。
「以清，你現在應該沒有交男朋友？」祁昀問。
他冷不丁這麼一句，林以清心臟咯噔了一下。
……交了。
剛交的，地下男友。
林以清下意識想到的是，該不會祁昀哪天撞見她和程翊在一起了吧？
但是她和程翊最近都沒有一起去外面。
難道是上次祁昀看見那輛「網約車」里的程翊了？
她維持著淡定，搖了搖頭：「沒有。」
祁昀看著她，有十幾秒的沉默，棕褐色的眼瞳在金邊眼鏡後顯得有些幽深。
眼神在林以清看來，像是別有意味。
她微微捏了捏手指，腦子裡開始思考一會兒該選「坦白從寬」還是「抗拒從嚴」。
祁昀輕笑了聲，才緩緩開口：「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訂婚？」
有那麼幾秒，林以清以為自己耳朵的打開方式錯了。
她杏眸睜得大大的，眼神發直，表情都失去了管理：「你……你說什麼？」
祁昀像是早已預料到她這個反應，微笑著重複了遍：「你要不要考慮跟我訂婚？」
他解釋：「程錦敢糾纏你，不過是欺負你沒有倚仗。」
林家父母對程錦的態度，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一點東西。
「你跟我訂婚，不論是顧及到面子還是別的，程錦都不敢再糾纏你。」祁昀說。
林以清遲緩的腦子恢復了點思考能力。
……他說的這個辦法還真是天衣無縫。
假設她真的跟祁昀訂了婚，程錦就算再想讓她回頭挽救自己的名聲，也不得不放棄。
祁昀自身也是個足夠有實力跟程錦抗衡的人，不怕他打擊報復。
好絕的一個辦法。
但她腦中第一時間毫不猶豫就把這個辦法否決掉。
「我不能考慮。」林以清脫口而出。
她已經有男朋友了——雖然是地下的。
祁昀朝她牽了牽唇角，笑得清朗：「為什麼？我有什麼不好嗎？」
倒也不是，林以清下意識就搖頭。
祁昀為人溫和、細心、有風度，紳士教養刻在骨子裡。
長相、性格、家世……各方面來看，祁昀都很不錯，這些她從小就有了解。
「既然覺得我還可以，為什麼不能考慮？」祁昀說。
這並不是一個他好，她就能考慮的問題。
林以清還是搖頭，試著用別的理由拒絕：「我們不合適。」
「我倒是覺得我們挺合適的。我們認識這麼久，你對我多少有點了解。我應該沒有哪點比程錦差吧。」
祁昀神情坦然，慢條斯理道，「如果不是因為「未來城」那個項目，我應該是你更好的選擇。」
林以清聽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既然她當初能跟程錦訂婚，那麼現在為什麼不能是他呢。既然當初能接受聯姻，那麼現在為什麼不能跟他試試呢。
他不比程錦差這一點，的確是事實，林以清有點無法反駁。
祁昀眼裡綻開笑意：「我對你其實挺有好感的。感情我們可以慢慢培養。」
……這不是培養不培養的問題哇。
林以清咬著唇。
「今天提這個問題，我知道有點唐突。」祁昀說，「你可以考慮過後再答覆我。」
林以清張了張嘴，想拒絕。
偏偏眼下她似乎沒有合情合理的藉口能拒絕。
最好的辦法就是說她有男朋友，有喜歡的人。
但祁昀一開始就問過她，她的回答是沒有。
而且她不能把程翊暴露出來。
剛才那一番話，祁昀似乎把她所有能拒絕的路都堵死了，她得細想一下。
一頓飯吃完，林以清都還沉浸在思考中。
甚至忘記了提前結帳，忘記了她本來要請祁昀吃飯。
從包間出去到餐廳門口一路上，林以清捧著那束花，木然地跟在祁昀身側，沒有說話。
餐廳二樓，程錦正在一個飯局上。
半道出來接電話時走到連廊，不經意間隨意往樓下一瞥，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兩人並著肩往外走，她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程錦臉上頓時籠上一團陰雲。
果然。
天底下哪有這麼多的巧合。
每次都是祁昀。
她說「溫泉山莊那天」，那間溫泉山莊是祁昀的。
她在背後調查關晴柔，那家偵探社也跟祁昀有關係。
她說不定早就背著他跟祁昀在一起了。
想到這，程錦攥緊了拳頭，渾身戾氣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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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餐廳門口，祁昀側過身：「我送你回去？」
林以清回過神，搖頭拒絕：「不用了，我叫了網約車，就在外面。」
雖然知道這大概是藉口，但祁昀沒勉強，揚唇笑了笑，最後說了句：「我剛才提的事，你慢慢考慮下。」
林以清下意識再度拒絕：「我真的不能……」
她話未說完，祁昀的電話這時響了，他拿出手機向她示意了下：「或者你應該下次再拒絕我。」
林以清：「……」
祁昀說了聲「再見」，接起電話，上車離開了。
站在門口等了幾分鐘，林以清等來了她的「網約車」。
四面八方看一遍之後，她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奔馳駛出餐廳範圍，開上主路，她一路沉默，沉默得有點不自然。
程翊從駕駛座瞥她一眼：「怎麼？跟你的祁昀哥吃完飯，魂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