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清立刻回過神。
遲緩的腦子已經恢復正常運轉，她後發制人地說：「……只是普通朋友吃個飯。」
程翊涼淡的目光緩慢掃過她腿上那束扎眼的花，「嘖」一聲：「普通朋友吃個飯還送你花呢。」
上車的時候就捧著那麼大一束花，當他瞎呢。
林以清低頭一看，心下一驚。
糟糕！忘扔了！
腦子飛速運轉幾秒，林以清說：「誰說普通朋友就不能送花，祁昀哥只是比較紳士。」
祁昀今晚跟她說的事絕對不能被他知道！
萬一被他知道，醋罈子恐怕都來不及翻，直接一秒就炸掉了。
況且前兩天她才信誓旦旦地說祁昀對她沒想法……
程翊打了下方向盤，冷幽幽的語氣說：「那我也請祁昀吃個飯，看他會不會送我花。」
林以清：「……」
這什麼歪招，虧他想得出。
「你無緣無故什麼理由請他吃飯。」她無語地說。
程翊冷銳的眼神在她腿上刮過：「感謝他送我女朋友花？」
花這茬似乎過不去了，林以清馬上把那束花扔到后座：「這樣行了吧。你別亂來。」
程翊冷哼一聲，收回視線。
林以清剛悄悄鬆了一口氣，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祁昀發來的：「回到家給我發條消息」
「或者網約車的行程給我分享一下？這樣我比較放心」
……她哪來的行程能分享。
該說家裡司機來接她的，當時腦子瓦特了。
林以清估算了下時間，回過去：「還有十分鐘就到了」
「祁昀哥你放心吧，我打的網約車很安全」
回復完消息，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她下意識往駕駛座瞄一眼。
沒想到這一眼就被抓包。
程翊睨著她：「鬼鬼祟祟的，背著男朋友跟普通朋友手機傳情呢？」
……他是不是有點太聰明了。
雖然沒有傳情，但林以清有點心虛，頓了頓，馬上繃出若無其事的表情：「祁昀哥出於禮貌，讓我到家跟他報個平安而已。」
程翊冷嘲的語氣：「這麼禮貌呢，你怎麼不給他貼幾朵小紅花？」
……醋王中王。
林以清不說話了。
-
之後的幾天，祁昀並沒有給她發消息，更沒有催促她做決定。
林以清本來以為這事她沒有答應，就不會有什麼後續。
月底她在德國的魯爾鋼琴音樂節有兩場演出，這幾天她已經開始花時間練習演出的曲目。
最近這段時間她比較少回家住，江月嬋也沒怎麼過問，唯一一次問起，她一句「有行程安排」就搪塞過去了。
所以，林以清得知祁昀每天讓人往她家裡送花送禮物時，已經是三天之後。
她在頤景灣坐在餐桌前吃午飯的時候，忽然收到江月嬋的微信：
「祁昀在追你？」
看到消息，她滿腦袋問號，下意識就否認：「不是」
然而江月嬋立刻就發來幾張照片，照片裡是幾束漂亮的花、幾個精美的禮物盒。
「不是在追你每天往家裡給你送花送禮物？」
林以清傻眼了。
她立刻給祁昀發了兩條消息：
「祁昀哥，你送的花和禮物我收到了，謝謝你」
「你的提議我認真考慮過了，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現在這樣的關係比較好」
祁昀在十分鐘後回復過來：「我能知道原因嗎？」
真正的原因，林以清想說也沒法說。
按著眉心思考了幾秒，她硬是說了一個：「我對你沒感覺」
祁昀問她：「你有喜歡的人？」
怕他追問，有林以清也不能認：「沒有」
祁昀：「那不如給我個機會？」
她正想進一步拒絕，字沒打完，祁昀的下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你討厭我嗎？」
說討厭未免太嚴重，林以清回：「不是」
祁昀：「既然不討厭，或許你也可以把這事情當成是我們倆互相幫忙」
「我可以幫你擺脫程錦的糾纏」
「而我，家裡最近催得緊，正好需要一個未婚妻」
看著那幾行字，林以清忍不住抓了把頭髮。
道理是這個道理，他們這個圈子裡，很少有哪樁婚姻不是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
祁昀這個提議出發點是好的。
林以清放下手機，捂住臉搓了幾下。
這事她暫時沒打算告訴祁寧。
一是祁寧這兩個星期到巴黎參加時裝展去了。
二是就算想說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你哥想讓我當你嫂子」這種話，說出來實在太太太奇怪了。
她怎麼都沒想到祁寧會先找她說起這事。
晚上，林以清洗完澡躺在床上，祁寧打了通語音過來。
一接起，祁寧的第一句話就是：「我二哥在追你？！」
她嗓門不小，一副難以置信、懷疑人生的語氣。
聲音從聽筒傳出來，震得林以清耳膜都疼了下。
不明白祁寧是怎麼知道的，林以清怔愣了兩秒，反應過來後立刻把手機死死捂住。
但似乎為時已晚，她一轉頭，就對上了程翊的眼神。
看她的目光散發著與六月天不符的、幽幽的寒氣。
「餵——餵——餵——」微弱的聲音從林以清指縫裡漏出。
腦子裡警鈴大響，第六感告訴她最好先掛斷電話。
但下一秒程翊就把書丟開，搶過她的手機，將通話模式切換到揚聲器。
再遞到她面前，威脅的眼神示意她：說話。
祁寧的聲音從揚聲器傳出，十分清晰：「清清寶貝兒，你掉線了嗎？」
林以清抿了抿唇，說：「我在。」
祁寧重複問了一遍：「我二哥在追你？」
在那雙幽淡而充滿危險意味的黑眸的注視下，林以清微微吸了一口氣：「……沒有這回事。」
祁寧不太相信的語氣：「不對吧，我媽怎麼說我二哥在追你，說他天天讓人往你家送花送禮物。」
……祁寧的媽媽怎麼會知道？
林以清聽得一愣又一愣的，腦海里砸落大大的兩個字：完蛋。
她抬眼一看，程翊眼神變得更危險了，散發的寒氣都凝固成了冰刀子。
「你怎麼都不說話？」祁寧在那端問。
林以清有點不死心地說：「……你媽媽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祁寧說：「怎麼可能，我媽說今天跟謝太太賀太太顧太太陸太太她們下午茶的時候，她們每個人都聽說了。」
林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