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二哥真的在追你。」祁寧在電話那端自顧自地下定論。
程翊在面前,微眯著眼睛靜靜睨著她。
林以清心如死灰,很想反駁,但想也知道反駁無效。
聽到祁寧說到「謝太太賀太太顧太太陸太太」的時候,她就意識到,這事大概是江月嬋泄露出去的。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可能是那幫太太里的誰去林家的時候剛好看到花和禮物,也可能是江月嬋跟她們打麻將時不經意的一句話。
總之,祁昀追她這事已經在她們太太圈裡傳開了。
估計明天就會蔓延到整個京城的二代圈子。
舌頭打結好幾秒,解開後林以清最後說了句:「那個,我有點困,先掛了。」
然後飛快搶過程翊手裡的手機,把通話按掉。
臥室安靜下來,空氣里隱隱浮動著醋味。
謊言就這麼被戳破,林以清頭皮有點發緊。
跟他那雙幽深的狹眸對視幾秒,她眼睫輕輕顫了顫,開口:「沒錯,祁昀是在追我。」
程翊低沉的聲線沁著幽幽的寒意:「我耳朵又不聾。」
林以清:「……」
「周五吃飯那天開始的?」程翊說。
尾音上揚,卻不是詢問的語氣。
林以清:「……是。」
「天天往你家裡送花送禮物?」
「……好像是。」
「什麼叫『好像是』。」程翊聲線又沉了幾分。
林以清弱弱地反駁一句:「……我這幾天又沒回家,我怎麼知道。」
程翊被她這有理有據的語氣氣得咬了咬牙,下頜線繃成冷硬的一道:「你怎麼不讓他往這裡送。」
……她瘋了嗎,讓祁昀把花和禮物往頤景灣送。
「你先別這麼生氣,行嗎。」
林以清抬手,指尖輕柔地撫過他緊繃的俊臉,軟下聲音,「祁昀哥也只是想要替我解決問題。他提出訂婚……」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他還說訂婚?」
眼睛微微一抬,林以清就對上他鋒利而危險的眼神,瑟縮一下。
空氣靜了幾秒,程翊垂眸盯著她,濃黑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陰翳。
「繼續。」聲音仿佛浸著冰。
剛才的思路都被他嚇沒了,林以清回想了兩秒。
也就兩秒,程翊虎口卡住她下頜,指腹在她臉頰按下兩個窩,把她嘴巴捏開:「又啞巴了?」
「祁昀哥只是覺得我跟他訂婚了的話,你哥就不會再纏著我不放。」林以清解釋說,因為被他捏著,咬字有點含糊變形。
程翊冷嗤一聲:「你還敢說他沒有一點別的心思?」
……不敢了。
林以清沉默著。
「他怎麼跟你說的。」程翊手上捏她的力度微微重了幾分,威脅道,「每一句,每一個字。」
林以清有點無語:「我哪能記得這麼清楚。」
程翊鬆開她臉頰,抓起她兩隻手腕,反壓在她頭頂。
林以清眼睫輕顫了兩下:「……你幹嘛。」
「不記得是吧。」他咬牙,「那我幫你一點一點慢慢回憶。」
林以清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
睡意沉甸甸的,她不想醒來,迷迷糊糊間,有人揪住她的耳朵,在她耳邊命令:「不許答應他,聽見沒有。」
那聲音太吵,她下意識扭頭躲開,立刻又被掰了回去。
低沉的聲線在她耳邊重複:「不許答應他,聽見沒有。」
林以清困死了,蹙著眉,含糊地「嗯」了一聲,才終於被放過。
那隻揪她耳朵的手鬆開,她很快又睡了過去。
-
上午十點二十八分,西爾貝泊入呈曜集團地下車庫。
五分鐘後,程翊黑著一張臉走出專用電梯。
等在電梯間的辛恪立刻上前將會議資料遞給他,提醒:「集團會議已經開始三分鐘了。」
程翊冷幽的眸子在他臉上掃過:「三分鐘都等不了,那幫老登是有誰要斷氣了麼。」
感受到他今天比往日還要強上十倍的攻擊力,辛恪不敢說話,默默隨著他走到會議室,默默打開會議室的門,然後一溜煙地跑了。
在一眾董事和高管的注視下,程翊踩著懶怠的步伐走進會議室,慢騰騰拉開椅子坐下來。
主位的程錦瞥了他一眼便收回,淡聲吩咐:「繼續。」
這段時間呈曜的重要項目處處受阻,股價一再下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先是去年風電項目審查不通過,現在哈密光熱基地又遇到同樣的問題,這麼搞下去公司還有什麼核心項目支撐來年的利潤?」
「還有新型全固態電池的研發,核心團隊說離職就離職,怕不是被哪個對家挖走了。」
「最主要還是年初那場輿論風波,股價再這麼跌下去怕是很難再起來……」
一片議論聲中,程翊松懶地靠坐在辦公椅里,一言不發,修長的手指捏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
腦海里翻來覆去地回想著半夜從那張漂亮的嘴裡問出來的話。
嘖,一鋤頭揮下來,就說訂婚,可真敢啊……
這時,某個資歷高的董事目光從對面落到他身上,皺起眉:「二少對公司股價的問題就沒有一點想法?」
程翊掀眸掃他一眼,薄唇微諷地一扯:「有什麼想法,不如讓我哥再訂個婚?」
那位董事無語地看他一眼,不吭聲了。
程錦眉心皺了下,目光在他身上帶過,停了幾秒,很快收回。
中午十一點五十九分,會議趕在飯點前結束。
程翊一秒都沒多留,起身,邁開長腿離開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他點開手機,長指滑著屏幕,在通訊錄里翻到某個祁姓聯繫人,撥打電話過去。
「嘟——嘟——嘟——」的忙音響了很久,程翊皺著眉,耐心十足地等待。
等到電話終於接通,他直接開口:「你最好阻止你哥。」
電話那邊,巴黎時間早上剛過六點。
祁寧頂著雞窩頭在酒店的床上坐起來,一手抓著頭髮,另一手抓著手機。
迷糊的腦子聽見那句話,一時間處理不了裡面的信息,她下意識問:「什麼玩意?」
程翊沉著聲音說:「我說,你最好阻止你二哥追我老婆,也就是你閨蜜。」
祁寧眯著眼睛看了看屏幕,看了幾秒才看清上面的備註。
又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啥。
不是,一大早打電話來吵醒她,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什麼毛病!」祁寧二話不說將起床氣發了出來,「我憑什麼要阻止我二哥?!」
「那我告訴林以清你睡了她弟弟?」程翊勾了下唇,淡聲說。
祁寧窩著一團隔著網線打不了他的火氣,又抓了幾下頭髮:「……就算你威脅我我也阻止不了我二哥啊!我有什麼辦法!」
程翊哼笑了聲,一句接一句:「沒辦法你想辦法。」
「你想清楚,萬一你二哥成功追到我老婆,也就是你閨蜜。」
「那你犯罪的性質就從『睡了自己閨蜜的弟弟』變成『睡了自己二嫂的弟弟』。」
祁寧在電話那頭懵圈幾秒,隨即瞪大了眼睛,發出一聲驚恐的——「臥槽!」